第30章 后日谈：邓威奇的残响（2/2）

“这边。” 福尔摩斯的声音压得很低，他循着地上微弱的脚印 —— 那是一种沾着海藻的泥泞痕迹，边缘带着不规则的多边形凹陷，与伯纳街现场的怪异足迹有几分相似，只是更浅，像被海水泡软的记忆。我们穿过一片废弃的渔网，来到一栋半埋在沙丘里的石屋前，屋门虚掩着，缝隙中透出的烛光微弱得像随时会熄灭的萤火。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 —— 是霍布斯的 “镇痛药水” 味，混合着臭氧与海藻的腥气，呛得我忍不住咳嗽。石屋中央，霍布斯蜷缩在墙角，脸色青紫得像冻住的海藻，嘴唇翕动着吐出破碎的音节：“血…… 血脉…… 药水……” 他的手腕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流出的血液不是鲜红，而是带着幽绿的暗色，与弹簧腿杰克的血液如出一辙，滴在地上时，竟在石板缝里凝成了细小的锐角结晶。

“他被注射了改良的药水。” 我蹲下身，撕开霍布斯的袖口，皮肤下隐约可见绿色的血管在缓慢蠕动，像困在肉里的海草，“是用邓威奇的海藻和某种深海矿物制成的 —— 费尔法克斯想让他当‘探路犬’，靠血脉的共鸣找到隐藏的后裔。”

福尔摩斯的放大镜停在霍布斯指甲缝里的碎屑上 —— 那是一种带着金属光泽的结晶，与 “地狱来信” 信纸上的颗粒成分完全一致。“是费尔法克斯的人干的。” 他起身走向石屋角落的简陋祭坛，那里摆着一个用鲸骨雕刻的锐角符号，旁边散落着几张泛黄的族谱，纸页边缘被海水泡得发卷，“看，这些族谱上的名字，都能与白教堂的受害者对上 —— 费尔法克斯的家族，从三百年前就开始记录邓威奇血脉的流向，像收集种子一样，把他们散在伦敦的各个角落。”

就在这时，霍布斯突然剧烈抽搐起来，他的手指死死抠着石墙的裂缝，喉咙里发出 “咯咯” 的声响，像有海藻堵在气管里：“墙…… 墙里…… 角……” 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石墙的裂缝中，隐约有幽绿的光点在闪烁，如同深埋在石头里的、猎犬的眼睛。

“快走！” 福尔摩斯猛地拽住我的手臂，同时将那枚金属碎片扔向墙壁 —— 碎片接触裂缝的瞬间，发出 “嗤” 的一声轻响，幽绿的光点瞬间熄灭，可墙壁上的裂缝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沙砾簌簌往下掉。我们拖着霍布斯冲出石屋时，身后传来 “轰隆” 一声巨响，整栋石屋被沙丘吞没，只余下一缕带着臭氧味的青烟，在海风里很快散得无影无踪。

霍布斯最终没能撑到我们返回伦敦。在火车上，他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皮肤下的绿色血管像融化的蜡，顺着指缝往下淌，最终化作一滩带着金属光泽的液体，渗入了火车的木板缝隙 —— 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他从未存在过。“他的血脉被彻底激活，又被异度力量反噬了。” 福尔摩斯凝视着那滩液体留下的淡绿印记，声音低沉得像海风，“费尔法克斯以为能掌控‘角度’，却忘了 —— 被时空裂隙触碰过的东西，最终都会被它同化，变成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