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谁准你在这儿立碑（2/2）

“冰封……陵墓。”

一股极致的寒意瞬间爆发。

夜凝霜挡在了阿夯身前。

她那柄近乎透明的长剑直接插进了液化的地面。

方圆百丈的泥沼在千分之一秒内被冻结成坚硬的冰川，那些扑杀而来的墨龙被冻结在半空，维持着狰狞的姿态。

但林渊看得清楚，夜凝霜的身影晃动了一下。

她那头原本如缎子般的黑发，正从发尖开始一寸寸变得透明。

那是强行逆转规则的代价。

她体内的失忆诅咒像是一头被唤醒的巨兽，正在加速吞噬她的自我意识。

当她的瞳孔彻底变得透明时，这世上就再也没有那个会对他微笑的夜凝霜了。

林执见状，他从怀中颤抖着摸出一卷散发着古老气息的残破书页。

那书页出现的瞬间，整片荒原的生灵都感觉到了一种来自神魂深处的战栗。

“林家至宝，万劫名册残页。”林执的声音变得尖锐而疯狂，“既然你们非要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痕迹，那我就让你们连存在的根基都彻底消失！”

随着林执开始诵念晦涩的祭词，荒原上的流民们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手臂、双腿竟然开始变得透明。

那是比死亡更恐怖的消失——他们正在被这个世界强行遗忘。

林渊看着这一幕，识海中的“共魂之冠”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悲鸣。

救救我们……不想消失……

万民的意志汇聚成一股毁天灭地的洪流，在林渊的血管里横冲直撞，几乎要将他的意志彻底冲垮。

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任由这些人消失，他带着夜凝霜撤离；要么，用自己的命去赌一个可能。

林渊扯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弧度。

他这辈子，最不信的就是命。

“都给我……闭嘴！”

林渊发出一声暴喝。

他没有去阻挡林执的法术，反而伸出双手，虚空一抓。

那顶悬浮在他头顶、由无数惨白小手簇拥而成的“共魂之冠”，被他以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生生按进了自己的心脏。

“你要抹除，我就收纳。你想让他们没名没姓，那我就让他们全都姓‘林’！”

那一刻，林渊的身体成了容纳数万人命运的熔炉。

他的皮肤表面瞬间生出密密麻麻的黑色文字符咒，每一个字符都代表着一个被林家抹除的冤魂。

那是沉重到足以压垮山岳的因果重压。

林渊的每一步迈出，都在冻结的冰面上踩出一个深坑。

抹除之力在他的皮肤上灼烧，冒出令人牙酸的青烟。

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痛楚，顶着那足以将普通金丹修士碾碎的压力，一步步走到了林执面前。

林执已经吓傻了。

他看着眼前那个浑身缠绕着黑色符咒、如同地狱归来的修罗，手中的名册残页竟然在微微发抖。

“你……你居然敢承载众生因果？你会疯的！你会变成一个没有自我的怪物！”

“那也比你这种只会躲在纸后面杀人的狗强。”

林渊右手猛地探出，死死扣住了林执的脖颈，将他整个人提离了地面。

窒息感让林执疯狂挣扎，他的脸皮在林渊周身激荡的因果压力下，竟然像是一张劣质的墙纸，开始大片大片地脱落。

林渊原本正要发力拧断对方的喉咙，却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整个人如坠冰窖。

脱落的伪装之下，没有皮肉血汗，只有一张惨白如纸的脸。

那张脸上，两只眼窝空洞洞的，带着被利刃剜去后的陈旧伤痕。

那是林渊在荒原尽头寻找了无数次、最熟悉的模样。

“老瞎叔……？”

林渊的声音颤抖了一下，那一直如磐石般稳固的自我认知逻辑，在这一刻，崩开了一道足以致命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