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谁准你在这儿立碑(1/2)
那一声轻敲并不响亮,却如同重锤砸在了空间的裂缝处。
林渊只觉眼前的景物骤然紧缩,一道漆黑得不带一丝反光的墨色横杠凭空而生,像是在这片荒原的生路上狠狠打了一个“划掉”的红叉。
那是林家的规矩,落笔即成定局。
林渊能感觉到脚底液化的泥沼在疯狂吸吮他的生命,那些无主的、破碎的姓名在他耳畔尖叫,试图将他这个唯一的“容器”彻底同化。
想把我写死?
林渊眼底闪过一抹狠戾,喉咙深处溢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
他没有试图拔出深陷泥沼的双腿,反而借着那股下坠的势头,猛地抡起了缠绕在左臂上的镇魄链。
“当——!”
铁链在半空中绷成一条笔直的黑线,由于灌注了过载的归墟之力,链条每一节的缝隙中都喷薄出浓郁的死气。
那道拦截万民的墨色横杠在铁链的撞击下竟然剧烈颤动起来,发出类似于琉璃摩擦的刺耳声。
林执脸上的冷漠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握着戒尺的手指指节因用力而发青,在那道因果反震力顺着戒尺传导而回时,他这位执掌门阀生杀大权的领队竟然被震得踉跄后退了三步,靴底在泥泞中犁出两道深痕。
“这不可能……你的命数早已被写死,怎么可能磨损‘执法权柄’?”林执低头看向手中的墨色戒尺,那截产自深海万年沉木的宝物,此刻竟崩开了一个细微的缺口。
林渊从泥沼中拔地而起,浑身挂满黑色的粘液。
他没有理会林执的惊愕,而是侧过头,对着不远处正陷入苦战的哑拳师做了个简单的手势。
那是他们曾在守陵窟共处时约定过的暗号:死战。
“啊——!”
哑拳师仰天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
在林渊隔空投射的归墟加持下,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拳头迅速覆盖了一层灰白的石质外壳。
那石壳并非死物,而是由纯粹的葬力压缩而成,每一拳挥出都带着撕裂空间的爆鸣。
那些身穿官袍、神情倨傲的执笔吏们还没反应过来,几百道畸形的残影已经借着空间跃迁的频率直接杀入了方阵。
阿娅领头的少年们如同从阴影中弹出的利刃,石壳重拳没有轰向敌人的心口,而是精准地砸向了他们腰间随身携带的记录册。
那是执笔吏力量的源泉。
纸张飞散,墨汁四溅。
失去了“记录”载体的执笔吏,瞬间从高高在上的判官退化成了普通的修士。
“逆贼!敢尔!”
一名执笔吏眼看防御圈被撕裂,脸上露出病态的狰狞。
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心头血在残存的纸页上,疯狂地书写着什么。
林渊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恶意锁定了不远处那个老态龙钟的身影。
那是老农阿夯。
此时的阿夯正跪在泥地里,一双手枯瘦如柴,却死命地抱着一块碎裂的虚碑残片。
他像是魔怔了一样,试图用指甲在坚硬的石面上抠出儿孙的名字,嘴里不断嘟囔着:“得留个名分……死在外面,没个名字,下辈子投不了好胎……”
“阿夯,躲开!”林渊瞳孔骤缩。
那名执笔吏的笔尖已经勾勒到了最后一笔,“定向抹除”的法则化作一道黑光直扑阿夯的天灵盖。
林渊的身形在原地消失,几乎是瞬间便出现在了那名执笔吏的身后。
他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抬起那只布满裂纹的右手,五指如钢钩般扣住了对方的天灵盖。
“咔嚓。”
颅骨碎裂的声音在嘈杂的战场上清晰可闻。
林渊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名执笔吏的瞳孔涣散,然后一把夺下那本沾满鲜血的记录册,掌心腾起一团漆黑的归墟真火。
“这种杀人的废纸,留着烫手。”
火焰瞬间将纸页吞噬,化作飞灰。
但战局并未因此好转。
因为阿夯的固执,原本严密的防御圈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几名执笔吏抓住了机会,正驱动着笔下的墨龙俯冲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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