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宋慈破疑案 > 第296章 玉佩为钥

第296章 玉佩为钥(1/2)

目录

临安府衙的后堂,清晨的光透过窗棂,在地面上切出方正的亮斑。宋慈坐在案前,面前摊开两样东西:韩智杰送来的木匣,以及从义庄带回的青玉佩。

木匣里的册子他已经看过了。韩仕森的笔迹,从十六岁到四十三岁,二十七年的心路,一字一句,都是血和罪。

第一页,庆元二年八月十五:

“今夜火烧舅舅家。火真大,映红了半边天。舅娘在屋里尖叫,舅舅拍门,声音像杀猪。我躲在树后看着,心里很平静。终于,安静了。”

第二页,庆元六年三月:

“进府衙了。管户籍,能看到很多人的家事。有些夫妻,看着就像舅舅舅娘。男的酗酒,女的刻薄,该杀。”

第三页,庆元八年三月十七:

“第一次。孙大富和他妻子周氏。他们吵架的声音和舅舅舅娘一模一样。我躲在窗外听,手里握着刀,心跳得很快。进去,先杀男的,再杀女的。她临死前看我的眼神,像舅娘。我拿走了她的珠花。”

……

最后一页,三天前:

“宋慈在查。他知道得太多了。慧儿那丫头也知道了。得尽快处理。棺材订好了,子时去取。这次之后,也许该停了。或者……永远停不了。”

册子合上,宋慈沉默了很久。

他办过很多凶案,见过很多扭曲的人心,但像韩仕森这样,将童年的伤痕化为二十年的屠戮,日记里还能写得如此平静、如此“理所当然”的,还是第一次。

不是疯子的癫狂,而是一种冷静的、有逻辑的扭曲。

仿佛在他心里,杀人不是罪,是“清洗”,是“替天行道”。

宋慈拿起那枚青玉佩。玉质普通,云纹简单,右下角那个歪斜的“孙”字,刻得很浅,像是外行人随手刻的。

孙。

孙大富,周氏。

韩仕森杀的第一对夫妻。

宋慈起身,对宋安道:“去查查孙大富和周氏,还有没有什么亲属在世。”

“大人,”宋安迟疑,“案子不是结了吗?韩仕森都死了……”

“死了也要查清楚。”宋慈打断他,“那些死者,需要知道全部的真相。他们的亲属,需要知道亲人到底为什么死。”

宋安点头:“是。”

他正要出去,宋慈又叫住他:“还有,找最好的玉匠来,看看这玉佩有什么特别。”

一个时辰后,玉匠来了。

是个干瘦的老头,姓陈,在临安城开玉器铺四十年,眼睛毒得很。他接过玉佩,对着光仔细看,又用手摩挲,还用指甲轻轻刮了刮那个“孙”字。

“大人,”他放下玉佩,“这玉很普通,满大街都是。但这刻字……有意思。”

“怎么说?”

陈老头指着那个“孙”字:“您看,这字刻得歪歪扭扭,像是外行人刻的。但刻痕很深,是一下一下凿出来的,不是用专业的刻刀。而且……”他凑近些,“这刻痕里,有血迹。”

宋慈心头一震:“血迹?”

“对,已经黑了,嵌在刻痕里。”陈老头道,“这玉佩,应该是在什么人死前刻的,或者……死时刻的。”

死时刻的。

宋慈想起韩仕森日记里的话:“孙大富和他妻子周氏……她临死前看我的眼神,像舅娘。我拿走了她的珠花。”

珠花在暗格里,玉佩却在苏氏的荷包里。

这玉佩不是孙大富夫妇的,那是谁的?

“陈师傅,”宋慈问,“这玉佩,有没有可能是……死者刻的?在临死前,为了留下线索?”

陈老头想了想:“有可能。如果是凶手刻的,没必要刻个‘孙’字,还刻得这么仓促。倒像是……像是什么人在最后时刻,用尽力气刻下的。”

最后时刻。

用尽力气。

宋慈闭上眼睛,仿佛看见那个场景:一个女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抓着这块玉佩,用发簪或者别的什么尖物,一下一下,刻下这个字。

孙。

是她的姓?还是凶手的姓?

不,凶手姓韩。

那这个“孙”……

宋慈猛地睁开眼睛:“宋安,孙大富和周氏,有没有孩子?”

宋安刚查完回来,闻言一愣:“有……有个儿子,叫孙志,当年火灾时不在家,逃过一劫。后来……好像离开了临安。”

“找到了吗?”

“正在找。”宋安道,“邻居说,孙志当年十五岁,父母死后就离开了,再没回来。有人说他去了北边,有人说去了南边,没个准信。”

十五岁,父母双亡。

和韩仕森一样。

但韩仕森是凶手,孙志是受害者家属。

宋慈拿起玉佩,仔细看着那个“孙”字。刻痕深深,边缘不齐,像是刻的时候手在抖。

一个将死之人,为什么要刻下自己的姓?

除非……这不是她的姓。

是凶手的姓?

不,韩仕森姓韩。

那……

宋慈忽然想起什么,翻出韩仕森的日记,找到关于孙大富夫妇的那一页:“孙大富和他妻子周氏……”

周氏。

姓周。

那这个“孙”字,不是姓氏?

他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忽然,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不是“孙”。

是“孩”。

“孙”字如果少刻一笔,或者刻歪了,看起来就像“孩”字的半边。

“孩”……孩子?

周氏在临死前,刻下“孩”字,是想说凶手是孩子?还是想说……凶手像个孩子?

韩仕森那年十六岁,确实还是半大孩子。

但周氏怎么会知道凶手的年龄?除非……她认识凶手。

宋慈站起身:“宋安,去查周氏的娘家。她有没有什么亲戚,姓韩?或者,韩仕森的舅舅舅娘,姓什么?”

宋安领命而去。

宋慈重新坐下,看着那枚玉佩,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他总觉得,这个案子,还有一些他不知道的真相。

一些被深埋的、更加黑暗的真相。

傍晚时分,宋安回来了,脸色很不好看。

“大人,查到了。”他声音有些发干,“周氏的娘家……姓陈。”

“陈?”

“对,陈大富的妻子周氏,是陈周氏。”宋安顿了顿,“但韩仕森的舅舅舅娘……也姓陈。”

宋慈的心沉了下去:“同名?”

“不。”宋安摇头,“韩仕森的舅舅叫陈大富,舅娘叫周氏。和孙大富、周氏……名字一模一样。”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的夕阳照进来,将一切都染成血色。

宋慈盯着宋安,一字一句地问:“你确定?”

“确定。”宋安的声音在颤抖,“我去查了二十年前的户籍底档。庆元二年,城北驴肉巷,确实有两户姓陈的。一户是陈大富和周氏,是韩仕森的舅舅舅娘。另一户……也是陈大富和周氏,但住在巷子另一头。”

同名同姓,同一条巷子。

“那孙大富呢?”宋慈问。

“孙大富……”宋安深吸一口气,“是后来改的名。他本名陈大富,因为和另一户同名,常闹误会,就改了母姓,姓孙。”

所以,韩仕森杀的第一对夫妻,不是“像”舅舅舅娘。

就是舅舅舅娘。

他烧死的舅舅舅娘,根本没死。

或者……死的是另一对?

宋慈感到一阵眩晕。他扶着桌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去义庄,”他说,“开棺验尸。”

义庄里,韩仕森的棺材还没下葬。

宋慈命人开棺。棺盖掀开,韩仕森的尸身躺在里面,脸色青黑,嘴角的血迹已经干涸。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