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宋慈破疑案 > 第295章 祠堂对决

第295章 祠堂对决(2/2)

目录

他是杀人魔。

“你为什么要做那些事?”韩智杰终于问出了藏在心里最深的问题,“为什么要杀人?为什么……不早点停手?”

韩仕森沉默了许久。

祠堂里很静,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和窗外隐约的风声。

“停不了。”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从二十年前那个晚上,我放火烧了舅舅家开始,就停不了了。每一次杀人,都像是在重复那个晚上——看着火光冲天,听着惨叫声,心里第一次感到了平静。”

他看向自己的手:“后来杀的人多了,这种平静就越来越短。需要杀更多的人,才能再次感受到。就像喝酒,越喝越多,才能醉。”

他的眼神变得空洞:“我知道这是错的。你母亲哭着求我停手的时候,我知道。每次杀完人,看着那些尸体的时候,我也知道。但我停不了。就像……就像有鬼在背后推着我,不停地推,不停地推……”

他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弯下腰,咳出血来。血滴在青砖地上,暗红色,像一朵朵诡异的花。

时宇慧吓得后退一步。

韩智杰却上前一步,扶住了父亲。

“爹……”

韩仕森抬起头,看着儿子,眼里有泪光。那是韩智杰第一次看见父亲流泪。

“智杰,”他握住儿子的手,手冰凉,还在颤抖,“答应爹一件事。”

“什么?”

“别学我。”韩仕森一字一句地说,“别让仇恨蒙蔽眼睛,别让过去的伤痕变成杀人的借口。好好活着,过正常人的日子。”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还有……替我给那些死者,上柱香。就说……就说对不起。”

说完,他推开韩智杰,走到供桌前,拿起那个瓷瓶,拔开塞子。

“爹!不要!”韩智杰冲过去。

但已经晚了。

韩仕森仰头,将瓶中的砒霜一饮而尽。

瓷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踉跄后退,靠在供桌上,嘴角流出黑色的血。

“这样……也好……”他喃喃道,“不用等宋慈来抓……不用上刑场……不用……被万人唾骂……”

他的身体慢慢滑倒,最后跪在地上,面对着先祖的牌位,像是在谢罪。

韩智杰跪在他身边,扶着他,眼泪不停地掉。

时宇慧也跪下来,捂着嘴,无声地哭。

韩仕森看着儿子,想说什么,但嘴里全是血,只能发出含糊的声音。最后,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手,指了指供桌下的一个暗格。

然后,手垂了下去。

眼睛睁着,望着那些牌位,望着这个他生活了四十多年的地方,望着他犯下滔天罪孽的地方。

烛火跳了一下,灭了。

祠堂陷入黑暗。

只有窗外透进的月光,照在三具跪着的身影上,像一幅凄凉的画。

许久,韩智杰擦干眼泪,摸索着重新点亮蜡烛。

烛光亮起时,他看见父亲的眼睛还睁着,但已经没了神采。嘴角的血已经凝固,黑色的,像一道丑陋的伤疤。

他伸手,合上父亲的眼睛。

然后,他按照父亲最后的指示,摸索到供桌下,果然找到了一个暗格。打开,里面是一个木匣。

他取出木匣,打开。

里面是一本册子,还有一些信件。

册子是韩仕森的日记,从他十六岁放火烧舅舅家开始,一直记到三天前。字迹从稚嫩到成熟,但内容却越来越黑暗。

信件则是他和一些人的往来——有当年帮他隐瞒舅舅舅娘死因的衙役,有被他收买的郎中,有帮他处理尸体的混混……

每一封信,都是一个罪证。

韩智杰捧着这些,手在颤抖。

父亲最后留下这些,是想赎罪吗?还是想让他把这些交给宋慈,彻底结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今天起,他是真正的孤儿了。

父母双亡,而父亲是杀母凶手,也是杀人魔。

这样的身世,这样的过去,他要如何背负?

时宇慧握住他的手:“智杰,把这些……交给宋大人吧。”

韩智杰看着她,眼里有茫然:“交了之后呢?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吗?”

时宇慧没有立刻回答。她看向供桌上那些牌位,看向躺在地上的韩仕森,看向丈夫手中的罪证。

最后,她轻声道:“我不知道。但无论怎样,我都陪着你。”

这句话,像黑暗里的一线光。

微弱,但终究是光。

韩智杰抱紧妻子,抱得很紧,像要把她融进骨血里。

窗外的天,快亮了。

第一缕晨光透过窗纸照进来,照在祠堂里,照在尸体上,照在相拥的夫妻身上。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韩家的故事,也终于画上了句号。

虽然这个句号,沾满了血和泪。

但终究是句号。

韩智杰松开妻子,将木匣仔细包好,抱在怀里。

“走吧,”他说,“去府衙。”

两人最后看了一眼祠堂,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看了一眼那些牌位。

然后,转身离开。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将所有的罪与罚,爱与恨,生与死,都关在了里面。

而外面,天光大亮。

临安城又开始了寻常的一天。

只是有些人的人生,再也回不到寻常了。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