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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亡妻之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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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云寺后街的回春堂,是临安城最老的药铺之一。铺面不大,柜台后的百子柜高耸到屋顶,密密麻麻的小抽屉,每个抽屉贴着泛黄的药名标签。

宋慈走进来时,一股混杂着草药、麝香和陈年木料的气味扑面而来。掌柜是个花白胡子的老头,戴着老花镜,正用小秤称药。

“掌柜的,打听个人。”宋安上前一步。

老头抬起头,透过镜片打量他们:“官爷?想打听谁?”

“三年前六月,有没有一个姓苏的女子来抓过药?”宋慈开口,“应该是心症的方子。”

老头放下小秤,眯起眼想了想:“三年前……姓苏……哦,记得。是韩吏员的夫人吧?来抓过几次安神定悸的药。”

宋慈心头一紧:“方子还在吗?”

“在是在,不过……”老头转身,从柜台下拖出一个沉重的木箱,里面堆满发黄的药方存根。他翻找了半天,抽出一张泛黄的纸,“喏,这个。”

宋慈接过药方。纸张已经脆了,墨迹也有些晕开,但字迹清晰:安神汤,人参、酸枣仁、茯神……确实是治心悸的方子。底下有郎中签名:李济生。

“这方子,她抓了几次?”

“两次。”老头回忆道,“第一次是五月底,抓了三副。过了大概……十来天,又来了,说药不见效,心慌得更厉害。我又给她抓了三副。”

“之后呢?”

“之后就再没来了。”老头顿了顿,压低声音,“后来听说,人没了。心症突发,走得急。”

宋慈仔细看着药方。方子本身没问题,确实是安神定悸的常用配伍。但如果苏氏真是“心症突发”,为何服药后不见好转,反而“心慌得更厉害”?

“当时她来抓药,脸色如何?”宋安问。

老头想了想:“第一次来还好,就是脸色有些白,说话气短。第二次来……可就不一样了。脸煞白煞白的,眼睛她站在那儿,眼神直勾勾的,像丢了魂。”

“可说过什么?”

“就说了句‘药不见效’,别的没多说。”老头摇头叹气,“也是可怜人。韩吏员看着挺和气的一个人,没想到妻子走得这么早。”

宋慈将药方小心折好:“这张方子,我带走。”

“官爷请便。”

走出回春堂,宋慈站在街边,看着手里那张薄薄的纸。秋日的阳光很好,照在纸上,几乎能透光。透过纸背,他仿佛看见三年前那个脸色煞白的妇人,揣着药包,脚步虚浮地走回那个藏着秘密的家。

“大人,这张方子有问题?”宋安问。

“方子没问题。”宋慈将药方收好,“但服药后病情加重,就有问题了。”

“您的意思是……”

“走。”宋慈转身,“去找这个李济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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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济生的医馆在城西,门庭冷落。推门进去,里面光线昏暗,药柜蒙着灰,看来已许久无人打理。一个学徒模样的少年正在打瞌睡,听见动静,慌忙起身。

“两位……看病?”

“找李郎中。”宋慈亮出腰牌。

少年脸色一变:“师父……师父三年前就离开临安了。”

“去了哪里?”

“说是回老家了,在南边,具体哪儿我也说不清。”少年有些紧张,“官爷找师父有事?”

“三年前,他给一位苏氏看过病,开过安神汤的方子。你可记得?”

少年摇头:“三年前我才十三,刚来当学徒,什么都不懂。不过……”他犹豫了一下,“师父走前那几天,好像心事重重的。有天晚上我起夜,听见他在房里自言自语,说什么‘造孽’‘不该’……”

“不该什么?”

“没听清。”少年挠挠头,“但第二天师父就收拾东西走了,连工钱都没结清,就给我留了点碎银子,让我看着铺子。”

宋慈和宋安对视一眼。

“李郎中走前,可有什么人来过?”宋安问。

少年想了想:“好像……有个穿靛蓝衣服的人来过,跟师父在里屋说了好久的话。那人走后,师父就决定要走了。”

靛蓝色。

宋慈的心沉了下去。他谢过少年,走出医馆。街上的阳光刺眼,他却觉得冷。

“大人,李济生是被迫离开的?”宋安低声道。

“不是被迫,就是被收买。”宋慈声音平静,却透着寒意,“苏氏的死,恐怕不是心症那么简单。”

他们沿着街道慢慢走。街边小贩的叫卖声、车轮碾过石板的声音、孩童的嬉笑声……寻常的市井喧嚣,此刻听来却隔着一层雾。

“接下来去哪?”宋安问。

“甜水巷。”宋慈说,“找那个卖炊饼的老汉,再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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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水巷还是老样子,午后寂静,只有几条狗在晒太阳。卖炊饼的老汉坐在自家门槛上,看见他们来,也不惊讶,只是慢吞吞地磕了磕烟杆。

“官爷又来了。”

“老丈,再打听点事。”宋慈蹲下身,“毛山夫妇出事前,可有什么生人来巷子里打听过他们?”

老汉抽了口烟,眯起眼想了想:“你这么一问……倒真有。大概是出事前三四天吧,有个稳婆打扮的老妇人来过,在巷口跟人打听,说‘毛山家是不是刚娶了新妇’。”

稳婆?

宋慈和宋安对视一眼。临安城的稳婆多半接生,也常给人看些妇人病,走家串户,最是熟悉各家情况。

“那稳婆什么模样?”

“五六十岁吧,圆脸,说话挺和气。”老汉回忆,“说是毛山的远房亲戚,从乡下来,想看看新娘子。”

“后来呢?”

“后来有人给她指了毛山家的门,她就去了。大概待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出来了。”老汉顿了顿,“哦,对了,她出来时,正好碰见徐氏回来。两人还在门口说了几句话,徐氏还送了她一小包东西,像是喜糖喜饼。”

宋慈心头一动。稳婆接触过徐氏,那很可能也接触过其他受害者。

“老丈可记得那稳婆叫什么?或者在哪一片做活?”

“这我可不知道。”老汉摇头,“不过……好像听她提过一句,说在城隍庙后街那边住。”

够了。

宋慈谢过老汉,和宋安直奔城隍庙后街。那条街窄而杂乱,住的都是些小贩、手艺人,也有几个稳婆在此租房。

打听了一圈,终于找到一个稳婆,姓张,圆脸,和气,和描述对得上。

宋慈亮出腰牌时,张稳婆明显紧张起来,手里的针线活都掉了。

“官、官爷,我……我可没犯事啊。”

“没说你犯事。”宋安道,“就问几句话。三年前六月,你是不是给韩吏员家看过诊?”

张稳婆的脸色瞬间白了。她张了张嘴,没出声,只是点头。

“看的谁?”

“韩……韩夫人。”张稳婆声音发颤,“说是心口不舒服,请我去看看。”

“然后呢?”

“我去了,给韩夫人诊了脉,脉象是有些虚浮,但……但不像要命的心症。”张稳婆越说声音越小,“我开了个安神的方子,让她静养。”

宋慈盯着她:“只是这样?”

张稳婆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屋里很静,只有窗外街上的嘈杂声,像隔着很远的背景。

良久,她抬起头,眼里有泪光:“官爷……韩夫人她……她脖子上有伤。”

宋慈瞳孔一缩:“什么伤?”

“淤痕。”张稳婆声音发抖,“就在脖子后面,头发盖着的地方,紫黑色的,像是……像是被掐的。”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你当时可问了?”宋安问。

“问了。”张稳婆抹了把眼泪,“韩夫人说是自己不小心撞的。可那伤……分明是手指印。我接生几十年,什么伤没见过?那绝对不是撞的。”

“你告诉别人了吗?”

“我不敢说啊。”张稳婆哭出声,“韩吏员在衙门做事,我一个稳婆,哪敢乱说?再说了,韩夫人自己也说是撞的,我还能怎样?”

宋慈沉默片刻:“后来韩夫人就死了?”

张稳婆点头,哭得更厉害了:“是我给她入殓的。韩家请我去,说夫人走得突然,让我帮忙收拾。我……我看见她脖子上的淤痕还在,比之前更明显了。还有……还有她指甲缝里,有靛蓝色的线。”

靛蓝色。

又一次。

宋慈闭上眼。他仿佛看见那个夜晚,苏氏躺在床上,也许挣扎过,也许求饶过,但最终那双温和的手掐住了她的脖子,越来越紧,直到她不再动弹。

然后凶手——她的丈夫——为她整理遗容,换上干净的衣裳,做出心症突发暴毙的假象。

冷静,残忍,滴水不漏。

“张婆婆,”宋慈睁开眼,声音平静得可怕,“你今天说的这些话,可以作证吗?”

张稳婆愣住了,脸色更加苍白。她嘴唇哆嗦着,良久,才轻声道:“官爷……韩吏员他……会杀了我吗?”

“我们会保护你。”宋安道。

张稳婆摇头,眼泪不停地掉:“我……我不敢。我还有个孙子,才三岁……”

宋慈看着她恐惧的脸,知道逼她也没用。一个稳婆,无权无势,怕报复是人之常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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