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夜路无灯,乡音递暖(续)(1/2)
自行车停在老式居民楼楼下时,五层窗口的灯像颗攥在黑夜里的暖珠子,亮得让人心里发颤。张君威早搓着手站在单元门口,军大衣领子立得老高,见林晚从后座下来,忙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粗粝的手掌一把接过皮箱:“可算到了!楼道里没灯,我走前头给你挡着,慢点儿踩,台阶上有冰碴子。”
林晚跟在他身后往上爬,水泥楼梯被岁月磨得发花,每走一步都能听见鞋底蹭过台阶的“沙沙”声。张君威的大嗓门在空荡的楼道里撞出回音:“咱这楼共六层,咱住五层,不算高!屋里三间房,我和你嫂子住东边那间,俩徒弟住西边,中间那小间原本堆杂物,我下午抽空腾出来了,虽小,却挡风。”说话间到了五楼门口,门虚掩着,没等推,就听见里头传来铝壶“滋滋”冒热气的响,混着葱花饼的焦香,顺着门缝钻出来,勾得人胃里发暖。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裹着煤炉温度的热气扑面而来,林晚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不是冷的,是暖得太突然,冻僵的毛孔都在慢慢舒展。客厅不大,靠墙摆着个掉漆的木头柜,柜上放着台老式电视机,屏幕旁边贴满了孩子们的贴纸。煤炉在角落烧得正旺,炉上坐着的锅里咕嘟咕嘟煮着东西,冒出的白气裹着肉香,飘得满屋子都是。
“快进来坐!”嫂子系着蓝布围裙从厨房走出来,红围巾还没摘,陕西口音软乎乎的,像刚蒸好的馒头,“我刚把饼翻了个面,再等两分钟就能吃。你先去小间歇会儿,我给你端碗热水来。”
林晚跟着她往小间走,推开门才发现,这屋子虽只有六七个平方,却收拾得格外利索:靠墙摆着张军绿色折叠床,床板上铺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褥子,褥子边角缝着圈新布,看得出来是刚补过的;床头放着个灌好热水的玻璃瓶子,外面裹着层毛线套,瓶身上还贴着张卡通贴纸;墙角的小桌上摆着个搪瓷杯,杯沿印着“劳动最光荣”的字样,旁边竟还放了包刚拆封的护手霜——是最便宜的那种,却看得林晚眼眶发潮。
“这床是之前工地剩下的,我下午擦了三遍,褥子也晒过了,你放心睡。”嫂子把热水递到她手里,又从衣柜里翻出件厚毛衣,“这是我去年织的,没穿过几次,你要是冷,就先披上。”林晚接过毛衣,指尖触到毛线的纹路,暖得能焐热心里的凉。
没等歇多久,张君威就喊吃饭了。饭桌摆在客厅中央,四方的木桌擦得发亮,上面摆着三菜一汤:一盘金黄的葱花饼,一盘炒白菜,一盘萝卜炖排骨,还有碗撒了香菜的蛋花汤。嫂子把最大的一块排骨夹到林晚碗里:“快吃,这排骨炖了俩小时,烂乎,你牙口不好也能嚼动。我听你张哥说你没吃晚饭,肯定饿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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