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雪融时,枷锁碎(2/2)
那丈母娘的嗓门比村里的大喇叭还响,站在院子里骂得唾沫横飞,街坊四邻都扒着墙头看,有人还跟着起哄:“外来户就是不懂规矩!”娘急得直掉眼泪,想解释却被对方怼得说不出话,哥站在旁边手足无措,林晚攥着刚买的麻花,手指都掐进了纸包里——她明明记得,昨天还特意给嫂子买了红糖,怎么到了人家嘴里,就成了“不给做饭”?
也是那回,她才彻底明白,在这个家里,她和爹娘一样,都是外人。哪怕她掏心掏肺讨好,哪怕她在乌眼厂(做鞋用来串鞋带的)熬着夜、磨破了手,也换不来一句真心的热乎话。听邻居同龄的女孩儿告诉林晚,由于今晚去打工想着还第二次退婚的钱,结果退钱的日期到了,她没有回来,爸爸只能卖了大米还债,结果林晚盘子站在沙发上破口大骂了半天……
那些年,她像个陀螺一样在李家打转,干活、收账、伺候人,一分钱说了不算,挣的每一分都成了李江算盘上的数字,自己却活得像个透明人。这十年,她哪里是妻子,分明是个免费保姆,还是个连工钱都见不着的冤大头。这种日子,是人都过不了。
她抬眼望了望灰蒙蒙的天,雪好像小了些,阳光正挣扎着从云层里探出头,却照不暖她心里的慌。姐姐拉着她的手,手心是实在的温度:“晚晚,咱们回家,回咱自己的家。”
林晚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肺腑间那点轻松早散了,只剩下空落落的怕。李江的碎碎念、无休止的猜忌、那把敲得人头皮发麻的算盘,还有那十年生不如死的保姆生涯,是甩在法院红墙后了,可往前走,路在哪呢?幸亏自己选择了净身出户,还在不在身边,不然,娘家也没法回,回去了免不了再看嫂子和丈母娘的脸色……
她攥着判决书的手指越收越紧,指节泛了白,雪水顺着指尖滴在地上,融成一小片湿痕,像她没处落的眼泪。这婚是离了,可往后的日子,该怎么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