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雪融时,枷锁碎(1/2)
走出法院的那一刻,林晚感觉胸口那道被李江的碎碎念、猜忌和算盘声压了十年的闸门,“轰”地一下开了。可这轻松没飘多久,就被另一股沉甸甸的慌拽了下来——她哪是有后盾的人啊?
风依旧像刀子刮在脸上,她攥着判决书的手却开始发凉。早在大女儿五岁那年,李江的猜忌第一次变成摔碗的动静时,她就想过离了。可看着孩子攥着她衣角怯生生的眼神,再摸摸兜里空荡荡的布缝,又把话咽了回去:离了能去哪?怎么活?李家再糟,好歹有个遮风的屋顶,孩子能有口热饭吃。
她想起自家——爹娘当年揣着全部家当,从四川老家一路往北,才在东北这旮旯扎下根。外来户的日子不好过,尤其他们是四川来的,总被本地人另眼相看。她从小就听巷子里的孩子喊“四川耗子”,有时跟人起了争执,对方梗着脖子骂的也是这句,爹娘听见了从不敢还嘴,只拉着她往家躲,反复叮嘱“咱是外来的,忍忍就过去了”。
后来哥娶了本地媳妇,那嫂子说话带着东北大碴子味,嗓门亮得能掀了屋顶,跟哥吵起架来,急了就会戳着哥的胸口喊“你们四川人就是小家子气!”,连爹娘在旁边劝都被她甩脸子:“这是我们东北的地界,轮得到你们外来的管?”
最让林晚寒心的,是嫂子小产那回。那天她刚从五莲鞋眼厂回来,兜里揣着刚发的70多块工钱,还拎着给家里带的麻花——在乌眼厂做了半个月,人家姑娘下班都能去看电影,她为了还退婚的钱,一直连轴转,把手指头都砸坏了,至今还有伤疤,一进院就看见娘蹲在灶房门口叹气,灶坑里的烟顺着门缝往屋里窜,呛得人直咳嗽——那老灶坑就这点毛病,一到气压低的天就不好烧。娘见了她赶紧起身,手里还攥着两个鸡蛋:“晚晚回来得正好,你嫂子小产身子虚,我烧点开水中,让她先吃点麻花垫垫,等晚上气压上来了,我再给她炖点热汤。”
可没等水烧开,嫂子的娘家妈就闯了进来,一进门就拍着大腿喊:“我闺女在你们家受委屈了!小产了连口热饭都不给做,你们四川来的就是这么待人的?”林晚才知道,嫂子趁着娘烧火的功夫,偷偷给她妈打了电话,没提灶坑冒烟的事,只哭着说“婆婆不给做饭,想饿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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