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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暗盟初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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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滴血引落下时,天还没亮。

这次死的是林宏,西院旁系子弟中天赋排前三的年轻人,十七岁已至灵阶初期。尸体在西院练功房被发现,死状与林岳相似——胸口洞开,心脏不翼而飞,但脸上却凝固着一种诡异的安详。

破晓时分,林渊站在练功房外。

他来得比执法堂的人早一刻钟。房门虚掩,晨风穿堂而过,带出浓烈的血腥气。但他没有进去,只在门外站了片刻,破脉瞳穿透木门扫视屋内。

气元残迹很淡。

不是林煞那种狂暴的血腥气元,而是一种阴柔绵密的灰色气元,如蛛网般遍布整个房间。这些气元丝线连接着尸体、地面、墙壁,最终汇向房间角落的阴影处——那里残留着一个模糊的掌印,掌纹中隐约可见三片叶子的轮廓。

三叶草胎记。

林渊瞳孔微缩。

他退后几步,正要离开,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林峰带着两个旁系子弟匆匆赶来,三人脸色都很难看。

“你也听到了?”林峰声音沙哑。

林渊点头:“执法堂的人快到了,我们走。”

四人迅速离开西院,拐进一条僻静小巷。刚踏入巷口,林渊忽然停步,抬手示意噤声。

巷子尽头站着一个人。

青衫,布鞋,腰间悬着个碧玉葫芦。林婉晴背靠墙壁,手中把玩着一枚银针,针尖在晨光中泛着幽蓝光泽——是锁脉针的另一枚。

“药脉的人来得倒快。”林峰身后一名子弟低声道。

林婉晴抬眼,目光掠过那三人,最后落在林渊脸上:“跟我来,有人要见你。”

“谁?”

“去了就知道。”她转身走进巷子更深处的阴影,“放心,不是陷阱。如果是,我不会用这种方式。”

林渊看向林峰。

“我跟你去。”林峰咬牙。

“不。”林渊摇头,“你们回院子,把门窗封好,在我回来前不要见任何人。尤其是——不要碰林宏的命佩碎片。”

“什么意思?”

“他的道脉也被抽走了。”林渊低声道,“命佩会残留共鸣,碰了可能被追踪。”

林峰脸色煞白,重重点头,带着两人匆匆离去。

林渊这才跟上林婉晴。

两人在迷宫般的小巷中穿行,避开所有主干道和巡逻家丁。约莫一刻钟后,来到林家府邸最西侧的边缘——这里是一片荒废的老宅区,据说八十年前曾是大火焚毁的旁系聚居地,至今未重建。

林婉晴停在一座半塌的祠堂前。

祠堂门匾斜挂着,上面“林氏分祠”四字被烟熏得模糊不清。她推开摇摇欲坠的木门,示意林渊进去。

祠堂内出人意料的整洁。

供桌上燃着三柱清香,烟气笔直上升。桌前端坐着一名白发老妪,背对着门,身形佝偻如枯木。老妪面前摊着一卷泛黄的家谱,手中握着一支秃笔,正在谱上勾画着什么。

“三婆婆,人带来了。”林婉晴轻声道。

老妪缓缓转身。

林渊看清她的脸时,心中一震。

这张脸布满沟壑般的皱纹,眼窝深陷,双眼蒙着一层白翳——是盲的。但最触目惊心的是她右脸颊上三道狰狞的疤痕,从颧骨斜划至下颌,像是被某种利爪撕裂过。

“坐。”老妪开口,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

林渊在供桌对面的蒲团上坐下。林婉晴没有落座,而是走到门边,倚着门框望风。

“你是林镇山的儿子。”老妪用那双盲眼“看”着林渊,明明没有焦距,却让人感觉被完全看透,“眉眼像他,但眼神比你爹狠。是经历过事了。”

“您认识我父亲?”

“何止认识。”老妪咧了咧嘴,疤痕扭曲,“八十年前,我是林家执法堂三大执事之一。你祖父林震岳、你爹林镇山、还有林清河、林清荷……都是我看着长大的。”

林清荷。

林渊屏住呼吸。

“婉晴那丫头告诉你了吧,清荷手背有三叶草胎记。”老妪摸索着从怀中取出一块褪色的绣帕,帕上绣着一朵荷花,荷瓣正是三片,“这帕子是她周岁时我绣的,按她胎记的样子绣的。”

“她真的夭折了?”

“夭折?”老妪笑了,笑声凄凉,“是有人希望她‘夭折’罢了。”

她将绣帕推到林渊面前:“八十年前那场大火,烧的就是这附近七座院子。当时住在里面的,是林清河、林清荷兄妹那一支的三十六口人。火是子时起的,风助火势,半个时辰就吞没一切。执法堂赶到时,只救出三个人。”

“哪三个?”

“林清河,你祖父林震岳,还有我。”老妪的白翳眼中浮起一层水雾,“清岳当时拼死冲进火场,抱出了清荷。但那孩子……已经没气了。至少我们以为她没气了。”

“她没死?”

“火场外有个黑袍人等着。”老妪的声音开始颤抖,“那人从清岳手里接过清荷的‘尸体’,只说了一句:‘这娃儿的命,我收了。’然后消失不见。清岳想追,被我一掌打晕——因为我看清了那黑袍人转身时,袖口露出的右手手背。”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三叶草胎记,青黑色,和清荷的一模一样。”

祠堂内死寂。

香柱燃烧的细微噼啪声此刻格外清晰。

“您的意思是……”林渊缓缓道,“那黑袍人就是成年后的林清荷?她穿越时间回到过去,带走了婴儿时的自己?”

“我不知道。”老妪摇头,“也许是,也许不是。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从那以后,林家每隔几年就会出现一个手背有三叶草胎记的人。有时是新生儿,有时是突然显现的旁系子弟。而这些人的结局都一样: 要么‘夭折’,要么‘失踪’。”

她伸手摸索到家谱,翻到其中一页,指尖点着一行行名字:“你看,林岳的胎记在胸口,林宏的在脚底,都是死后才被发现。而他们死前,都曾接触过内宅的人。”

“祖母?”

“不止。”老妪抬起头,那双盲眼似乎能穿透时光,“林渊,你知道为什么你祖父明明察觉一切,却始终沉默吗?”

林渊等待。

“因为八十年前,他不仅是侍血者。”老妪的声音低如耳语,“他还是契约的‘见证人’。他亲眼看着林震海被契约反噬,亲眼看着林玄被围杀,亲眼看着清荷被带走。而那个黑袍人对他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你若想保住你这一脉的性命,就当好你的家主,装好你的糊涂。’”老妪惨笑,“所以这八十年,清岳一直在装。装糊涂,装无能,装看不见家族的血一点点被吸干。”

她忽然剧烈咳嗽起来,林婉晴连忙上前轻拍她的背。咳了半晌,老妪才缓过气,从袖中取出一枚黑铁令牌,塞进林渊手里。

“这是执法堂的‘暗令’,我藏了八十年。持此令可调动执法堂暗部——虽然只剩七个人了,但都是好手。”老妪握紧林渊的手,她的手冰凉如死尸,“清岳不行了,他装了太久,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动手了。但你行。”

“我该做什么?”

“阻止献祭。”老妪的盲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契约需要九滴血引,现在已经三滴。接下来六天,每天都会有一人死。你要做的不是保护所有人——你保护不了。你要做的是找出剩下的六个‘标记者’,把他们藏起来,或者……”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或者在他们被杀前,先处理掉血引标记。

“怎么找?”

“胎记会在死亡前三天开始显现,并散发特殊的气元波动。”林婉晴接话,“药脉有一种‘寻迹香’,可以追踪这种波动。但制作需要时间,而且一旦使用,施术者自己也会暴露。”

“我来做。”林渊收起黑铁令牌,“香给我,我去找。”

林婉晴从葫芦里倒出一支手指粗细的线香,香身淡紫色,表面有银色纹路:“点燃后,香烟会指向三百丈内最近的标记者。但一支香只能燃一刻钟,而且……很疼。”

“疼?”

“寻迹香燃烧的是施术者的道脉气元。”林婉晴直视他,“每用一支,你的修为会倒退一成。三支之后,你会跌回凡阶。”

林渊接过线香:“有几支?”

“我只有三支。”林婉晴又取出两支,“这是我全部存货。药材八十年前就绝迹了,这是曾祖留下的最后三支。”

三支香,三刻钟时间,修为倒退三成。

但能找到三个标记者。

林渊将香收好:“够了。”

“林渊。”老妪忽然叫住他,“还有一件事。你父亲当年不是意外死的。”

林渊转身。

“他发现了清荷还活着的证据,准备联合其他家族围剿。”老妪的声音在空旷祠堂里回荡,“但他身边有叛徒。那个叛徒把他的计划,一字不漏地告诉了内宅。”

“叛徒是谁?”

老妪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渊以为她不会说了。

然后她缓缓吐出两个字:

“你娘。”

林渊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祠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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