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南疆诡雾（1/2）

一、瘴林初入

南疆边境，黑风岭。

这里是人族与南疆蛮荒之地的分界线。往北，是还算正常的山林村落；往南，则是终年笼罩在灰绿色瘴气中的无边密林。传说林中多毒虫异兽，更有上古遗留的蛊术禁地，凡人踏入九死一生。

萧寂和林晚站在岭上，望着前方那一片望不到头的诡谲森林。

瘴气如活物般在林间流动，时而凝聚成形如鬼魅的雾气团，时而又散开成淡绿色的薄纱。即使隔着数里，也能闻到空气中那股甜腻中带着腐臭的怪味——那是瘴气、腐烂植物和某种未知毒物混合的气息。

林晚下意识地抓紧萧寂的手。她的净世莲华咒对魔气有克制作用，但对这种天然形成的毒瘴效果如何，还未可知。

“我们先去最近的村子打听情况。”萧寂展开地藏王给的地图，“离这里二十里，有个叫‘雾隐村’的寨子，是进入南疆前的最后一个人类聚居点。”

两人御风而行——萧寂恢复金丹修为后，已能短距离飞行，但带着林晚，速度慢了许多。二十里路，飞了约莫一刻钟。

落地时，林晚的脸色有些苍白。

“怎么了？”萧寂关切地问。

“这里的空气……好重。”林晚捂着胸口，“好像有什么东西压着心脏，喘不过气。”

萧寂立刻感应到，通过魂同心印传来的不仅是林晚的不适，还有一种……被窥视的感觉。

他环顾四周。

雾隐村建在山坳里，几十座竹楼依山而建，周围用削尖的木桩围成简易寨墙。村口有两个穿着兽皮、脸上涂着油彩的守卫，手持长矛，警惕地看着他们。

更诡异的是，整个村子寂静得可怕。

没有鸡鸣犬吠，没有孩童嬉笑，甚至连炊烟都看不到几缕。现在是正午，本该是村民们生火做饭的时候，但大多竹楼都门窗紧闭。

“外来人？”一个守卫用生硬的中原话问道，“来雾隐村做什么？”

“我们受人之托，来调查南疆的异常。”萧寂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青鸟使者给的玉牌——那是西王母的信物，上面有昆仑山的标记，“请问最近村里可有什么怪事发生？”

守卫看到玉牌，脸色微变，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你们等等。”其中一个守卫转身跑进村子。

片刻后，一个白发苍苍、拄着蛇头杖的老者在几个壮年男子的簇拥下走了出来。老者脸上布满皱纹，眼睛却锐利如鹰，身上挂满了各种兽骨、羽毛和奇特的石饰。

“我是雾隐村的族长，岩骨。”老者的中原话比守卫流利得多，“你们是昆仑来的？”

“算是。”萧寂含糊答道，“听说南疆有魔气泄漏，特来查看。”

岩骨族长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扫视，尤其在林晚身上停留了片刻。林晚能感觉到，那目光中带着一种奇异的审视，仿佛能看透她的灵魂。

“进来说吧。”岩骨转身，“不过，你们最好有真本事。最近南疆……不太平。”

二、失踪的猎户

族长家的竹楼比其他的高大许多，一楼是议事厅，中央挖了个火塘，塘里燃着幽幽的绿色火焰——那火焰不热，反而散发着一股药草的清苦味，似乎在驱散某种东西。

“这是‘驱瘴火’，用七种解毒草药混合特制的燃料，燃烧后能净化方圆十丈内的瘴气和……别的脏东西。”岩骨示意两人在兽皮垫上坐下，“你们来得还算及时，再晚几天，雾隐村可能也要撤走了。”

“撤走？”林晚不解，“发生什么事了？”

岩骨叹了口气，从墙上取下一张兽皮地图铺在地上。

地图画得很粗糙，但大致能看出南疆的地形：中央是一片标注为“万毒窟”的深谷，周围辐射出无数条河流和山脉。雾隐村在地图最北端，靠近黑风岭的位置。

“三个月前，万毒窟方向传来巨响，整片大地都震动了。”岩骨指着地图中央，“从那以后，瘴气开始蔓延。原本只在南疆深处的毒雾，现在扩散到了外围。更可怕的是……”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进山打猎的人，开始失踪。”

“失踪？”

“不是普通的迷路或遇险。”岩骨的眼神变得恐惧，“是整个人……消失。没有血迹，没有挣扎痕迹，就像被什么东西整个吞掉了一样。我们组织了搜救队，结果搜救队的人也失踪了三个。”

萧寂皱眉：“失踪的人最后出现在哪里？”

“这里。”岩骨指向地图上一个叫“鬼哭涧”的地方，“那是进山的必经之路，一条很深的山涧。以前只是有些毒虫猛兽，但最近……经过那里的人都说，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什么声音？”

岩骨犹豫了一下：“像是……很多人在哭，又像是什么东西在咀嚼骨头的声音。去过的人回来都说，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他们，那种眼神……冰冷、饥饿。”

林晚听得脊背发凉，下意识往萧寂身边靠了靠。

“我们怀疑，和万毒窟的异动有关。”岩骨继续说，“祖辈传说，万毒窟里镇压着一个上古魔头。如果封印真的破了……”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萧寂和林晚对视一眼。看来青鸟使者说的魔气泄漏，确实和万毒魔尊有关。

“我们能去鬼哭涧看看吗？”萧寂问。

岩骨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摇头：“我劝你们别去。那地方邪门得很，我们族里最勇敢的战士去了都没回来。你们虽然是修行者，但……”

他看向林晚：“这姑娘身上有伤吧？灵魂不稳，进那种地方太危险。”

林晚一惊。这位族长居然能看出她的灵魂缺损？

萧寂也警惕起来：“族长好眼力。”

“我在南疆活了八十年，见过各种奇人异事。”岩骨苦笑，“这姑娘的灵魂像破了的瓷器，虽然用金线勉强修补，但裂痕还在。而鬼哭涧……那地方对灵魂有特殊的吸引力，或者说，吞噬力。”

他站起身，从屋角的木箱里翻出两串骨链：“戴上这个。这是用‘镇魂兽’的骨头磨制的，能暂时稳固神魂，抵挡邪气入侵。但只能维持三天，三天后必须离开南疆，否则骨链失效，你们就危险了。”

萧寂接过骨链，入手冰凉，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着一股古老而原始的力量。他先给林晚戴上，然后自己戴上另一串。

骨链贴身的那一刻，林晚确实感觉到那种被窥视的压抑感减轻了许多，呼吸也顺畅了。

“谢谢族长。”她真心实意地道谢。

岩骨摆摆手：“不用谢。如果你们真能解决南疆的麻烦，就是救了整个雾隐村。只是……万事小心。如果遇到无法对抗的东西，立刻撤回来，保命要紧。”

他顿了顿，又说：“如果你们非要去鬼哭涧，我让我的孙女艾娜给你们带路。她是村里最好的猎手，熟悉山路，也知道怎么避开一些危险。”

“那太好了。”萧寂点头。

岩骨走到竹楼门口，吹了一声口哨。

片刻后，一个身影从村中的竹楼间灵巧地跳跃而来，落在族长家门口。

那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女，小麦色皮肤，身材矫健，穿着兽皮短裙和背心，露出结实的手臂和大腿。她腰间挂着短刀和几个皮袋，脚踝上系着铃铛，但走路时一点声音都没有。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瞳孔是罕见的琥珀色，在阳光下像猫一样会收缩。

“爷爷。”少女的声音清脆，带着南疆特有的口音。

“艾娜，这两位是昆仑来的客人，要去鬼哭涧。”岩骨说，“你给他们带路，但记住，只到涧口，不要进去。如果他们执意要进，你就自己回来。”

艾娜打量着萧寂和林晚，尤其是看到林晚时，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她就是你说的……灵魂有伤的人？”艾娜问岩骨。

岩骨点头：“所以你要保护好她。这姑娘要是出事，我们雾隐村可能都要遭殃。”

艾娜虽然不解，但还是很听话地点头：“知道了。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萧寂起身，“时间紧迫。”

三、鬼哭涧

艾娜带路的方式很特别——她几乎不走现成的山路，而是在林间跳跃穿梭，像一只灵巧的山猫。萧寂和林晚勉强能跟上，但明显没有她那么轻松。

“你们中原人走山路真笨。”艾娜在前面一棵树上停下，回头看着气喘吁吁的两人，“这样走，到鬼哭涧都天黑了。那里的晚上……更危险。”

萧寂苦笑。他虽是仙君转世，但现在的身体确实只是金丹期，还带着林晚，确实不如艾娜这个土生土长的南疆猎手灵活。

“那你说怎么走？”林晚喘着气问。

艾娜从树上跳下来，指着前方：“看到那片藤蔓了吗？从那里穿过去，有一条近路，是我自己发现的。但那条路……有点吓人，你们敢走吗？”

萧寂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片覆盖着暗紫色藤蔓的密林，藤蔓粗如手臂，表面长满了细密的倒刺。更诡异的是，藤蔓间隐约可见一些白色东西——是兽骨，各种大小形状的兽骨，被藤蔓缠绕着，像某种恐怖的装饰。

“那是什么地方？”林晚感到一阵心悸。

“食骨林。”艾娜平静地说，“那些藤蔓会吃动物，把肉消化掉，骨头留下来做养料。不过它们只吃活的，我们快速通过就没事。我试过很多次了。”

听起来就很危险。

但看着越来越暗的天色，萧寂还是点头：“走。”

艾娜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跟紧我，别碰到藤蔓。”

她率先钻进藤蔓林中。萧寂拉着林晚紧随其后。

一进入林子，周围的温度骤降。那些藤蔓像是活物般微微蠕动，表面渗出粘稠的透明液体，散发出一股甜腻的腐臭味。林晚甚至看到，有几条藤蔓正缓慢地缠绕住一只误入林中的野兔，野兔挣扎着，但很快就被藤蔓覆盖，只传出一阵轻微的咀嚼声。

“别看，快走。”艾娜在前面催促。

三人快速穿行。萧寂撑起一层淡金色的护罩，将林晚和自己护住，防止藤蔓碰到。艾娜则完全靠身法闪避，她的动作快得只剩残影，那些藤蔓甚至来不及反应，她就已经穿过去了。

大约走了一炷香时间，前方豁然开朗。

他们穿过了食骨林，来到一处断崖边。

断崖下，是一条深不见底的山涧。涧宽约十丈，两侧是陡峭的岩壁，壁上长满了暗绿色的苔藓和蕨类植物。涧底被浓浓的灰绿色雾气笼罩，看不清具体情况，但从雾中隐隐传来水流声，还有……别的什么声音。

像风声穿过岩缝的呜咽，又像是什么东西在低语。

“那就是鬼哭涧。”艾娜压低声音，“我最多送你们到这里。再往前，我不敢保证安全。”

萧寂站在崖边，向下望去。

魂同心印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不安——来自林晚。

“怎么了？”他转头问。

林晚脸色苍白，指着涧底：“那里……有很多眼睛……在看着我们……”

萧寂凝神感应，确实感觉到涧底雾气中，有无数道冰冷、饥饿的目光锁定了他们。那些目光没有生命的气息，只有纯粹的恶意和贪婪。

“是怨灵。”他沉声道，“被魔气污染后无法轮回的灵魂，聚集在这里，成了类似伥鬼的东西。”

艾娜听不懂什么怨灵伥鬼，但她本能地感到恐惧：“你们真要下去？”

“必须下去。”萧寂从储物袋中取出地藏王给的镇魔珠，“不搞清楚

他看向林晚：“你可以留在这里，和艾娜一起等我。”

“不。”林晚坚定地摇头，“我们说好要一起的。而且，我的净化能力，说不定对怨灵有用。”

萧寂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动，便点头：“那跟紧我，不要离开我三步之外。”

他祭出镇魔珠，珠子悬浮在头顶，散发出柔和的金光。金光所过之处，涧底的灰雾像是遇到克星般退散，露出了一条勉强能看清的路径。

三人沿着陡峭的岩壁缓缓下行。

越往下，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就越强烈。林晚甚至能听到耳边传来细碎的私语声：

“好香……灵魂的味道……”

“留下来……陪我们……”

“一起……永远在这里……”

那些声音充满了诱惑和恶意，试图钻入她的脑海。好在她戴着镇魂骨链，又有至诚之泪护体，才勉强保持清醒。

萧寂的状况比她好一些，镇魔珠的佛光对怨灵有天然的克制作用。但艾娜就没那么幸运了——她虽然意志坚定，但毕竟是凡人，又没有防护法器，很快就眼神恍惚，脚步虚浮。

“艾娜！”林晚发现不对，立刻拉住她。

艾娜猛地惊醒，额头全是冷汗：“我刚才……好像看到我阿爸了……他三年前进山打猎没回来……”

“那是怨灵的幻术。”萧寂沉声道，“它们会挖掘你内心最深的恐惧和思念，制造幻觉。艾娜，你最好闭上眼睛，拉着林晚的手，什么都别想。”

艾娜咬牙点头，闭上眼睛，紧紧握住林晚的手。

三人继续下行。

大约下到一半时，异变突生。

涧底的雾气突然翻涌，化作一只巨大的灰色手掌，朝他们抓来！

四、怨灵潮

那手掌完全由雾气凝聚，但掌纹清晰，五指分明，带着森森寒意。所过之处，岩壁上的苔藓瞬间枯萎，石头表面结出一层薄霜。

“小心！”萧寂将林晚和艾娜护在身后，双手结印。

“大日如来咒——破！”

金色的佛光从他掌心喷涌而出，化作一尊小小的如来虚影。虚影一掌拍出，与灰色手掌对撞。

“轰！”

气浪翻滚，震得整个山涧都在颤抖。灰色手掌被佛光击散，但散开的雾气没有消失，反而分裂成上百个小型的怨灵，尖啸着扑来。

这些怨灵形态各异，有的保持人形，有的扭曲成野兽，有的干脆就是一团不断变换的雾气。它们眼中燃烧着幽绿的火焰，口中发出刺耳的尖啸，那声音直接作用于灵魂，让人头晕目眩。

“太多了！”林晚脸色发白。她的净世莲华咒虽然能净化魔气，但面对这么多怨灵，范围有限，根本来不及。

萧寂也皱眉。他的大日如来咒威力虽大，但消耗也大，不可能连续使用。而且这些怨灵被击散后很快就会重组，几乎杀不死。

“用这个！”艾娜突然睁开眼睛，从腰间的皮袋里掏出一把红色粉末，朝怨灵撒去。

粉末接触到怨灵，立刻燃烧起来，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怨灵们发出痛苦的尖啸，暂时退却。

“这是什么？”林晚惊讶。

“赤阳砂，用火山岩和雄黄磨制的，对阴邪之物有奇效。”艾娜快速解释，“但不多，只有这一把了！”

趁着怨灵退却的间隙，萧寂迅速思考对策。

这些怨灵之所以杀不死，是因为它们的核心不在这里，而是被某种力量束缚在鬼哭涧深处。只要那个核心不毁，怨灵就能无限重生。

“必须找到核心！”萧寂对林晚说，“你能感应到这些怨灵的力量来源吗？”

林晚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至诚之泪微微发烫，她的感知能力在这一刻被放大。穿过层层怨灵的尖啸，穿过浓稠的雾气，她“看”到了涧底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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