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备考压力,挑灯夜读(2/2)
“那是自然!”王启年一拍大腿,“咱们就来个‘黄字叁号备考会’!我看,就从最要命的八股和试帖诗开始。这两样,最讲规矩,也最易失分。”
四人说干就干。王启年起身,把他那张堆满杂物的椅子清理出来,四人挪动位置,围着屋子中央那张旧书桌坐定。烛火被移到桌子中央,将四张年轻而认真的脸庞映亮。
“先从破题开始吧。”陈景然率先开口,拿过王启年那篇涂改得乱七八糟的稿纸,扫了一眼题目,是“民为贵”。他略一思索,道:“王兄这破题‘社稷次之,君为轻’,直接用了《孟子》原句下句,虽未离题,但太过直露,少了些转圜和阐发的空间。破题贵在隐括题意,又要留有后文发挥余地。不妨试着不从‘君轻’直接对比入手,而从‘民何以贵’的本源说起。”
王启年挠挠头:“本源?百姓是赋税之源、兵丁之源?”
“那是利害,非本源。”林焱接口,他用手指蘸了点茶水,在桌面上虚画,“《尚书》云‘民惟邦本’,本固邦宁。这‘本’字,既是根本,也是生机。破题可从‘天立君以牧民,非立君以役民’入手,点出民贵在于其承载天命生机,社稷君主皆赖之以存续。如此,将‘贵’字拔高到天命、生机的层面,后文再论轻君重民,便顺理成章,且有深意。”
方运补充道:“且破题两句,最好能对仗工稳,音韵铿锵。林兄所言‘天立君以牧民,非立君以役民’,稍加调整,或可为‘天设君以牧群生,岂纵君以剥黎庶?’前句言设立之由,后句反诘警示,破题之势便有了。”
王启年听得眼睛发亮,赶紧抓起笔:“慢点慢点,我记下来!‘天设君以牧群生,岂纵君以剥黎庶?’……好!这个好!有气势,又扣题!”他一边念叨,一边在纸上歪歪扭扭地记下。
接下来轮到了试帖诗。陈景然从林焱手边拿过那本《精萃》,随手翻开一页,指着一首题为《赋得“秋山明净”得“秋”字》的五言六韵试帖诗道:“林兄,你素来诗思敏捷,不拘一格。但试帖诗规矩严,限韵字‘秋’须出现在指定位置,平仄、对仗、起承转合皆有定式。你看此诗中间两联‘露白枫先醉,霜清菊未羞。钟遥穿径幽,磴仄入云浮’,对仗极工,写景切题,又暗含秋日明净高远之意。你方才划掉的那几句,是否在格律上有了出入?”
林焱凑近细看,苦笑道:“陈兄慧眼。我总想在不违格律的前提下,塞进些新奇的意象或句式,往往就顾此失彼。不是平仄乱了,就是对仗不工。”他拿出自己刚才的草稿,指着其中一联,“我想写‘风剃山骨瘦,云梳木叶稀’,自觉有些新意,但‘剃’字仄声,此处当用平声,‘梳’字虽平,但与‘剃’对仗,一动一静,总觉不类。”
方运仔细看了看,道:“‘剃’字确显突兀。试帖诗虽重雕琢,但用字须雅驯。不若改为‘风磨山骨瘦’,‘磨’字平声,且有时光砥砺之意,与‘秋’之萧瑟更契。下句‘云梳木叶稀’可保留,或为求工对,改为‘露染枫颜醉’?‘染’对‘磨’,‘枫颜’对‘山骨’,‘醉’对‘瘦’,皆可。”
陈景然点头:“方兄改得妥帖。‘磨’字既合平仄,意境也出。林兄,试帖诗如同戴着镣铐起舞,镣铐是格律规矩,舞姿是你的才情见识。先求合规合矩,舞步稳健,再求姿态新颖动人。否则,步子乱了,舞姿再奇,也是徒劳。”
林焱虚心受教,将改后的句子认真记下。他意识到,自己过去的“诗才”更多依赖于超前储备,真正在严格框架下的创作功力,仍需沉心打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