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备考压力,挑灯夜读(1/2)
院试报名的紧张劲儿刚过,一股更沉、更实的东西,便像春日清晨的浓雾般,悄然笼罩了整个应天书院。
那股名为“备考”的压力,无孔不入。
黄字叁号斋舍里,空气都仿佛比往日凝重了几分。窗外那几竿修竹,在暮色里簌簌作响,声音落在耳中,也成了干扰心神的杂音。桌上那盏常被王启年抱怨“光亮如豆”的油灯,如今被擦得锃亮,灯芯也捻得比平日粗壮,昏黄的光晕勉强撑开一小片光域,堪堪照亮堆满桌案的书籍纸张。
“戌时三刻了。”陈景然放下手中的《春秋胡氏传》,揉了揉发涩的眼角,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面前摊开的稿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对《春秋》某条经义的辨析注解,字迹清峻工整,墨迹犹新。
对面,王启年正对着一篇八股范文发愁。他左手撑着脑袋,右手无意识地转着笔,那支兔毫笔在他粗短的手指间翻来覆去,就是落不到纸上。范文旁边,是他自己写的破题,歪歪扭扭几行字,被他涂改得面目全非。“这‘承题’到底该怎么接啊……”他嘟囔着,眉毛拧成了疙瘩,“明明破题觉着还行,一到承题,那股气就断了,接不上,硬接上去也干巴巴的。”他唉声叹气,圆脸上平日总挂着的笑意,如今被愁云取代。
林焱坐在靠窗的位置,就着窗外最后一点天光,正默读着一本《近科试帖诗精萃》。他读得很慢,手指虚虚点着书页,嘴唇无声翕动,似在咀嚼每一句的平仄、对仗和用典。烛光在他年轻的侧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显得专注异常。他面前的草稿纸上,也写了几行诗,但很快又被划掉。试帖诗限题限韵,既要扣题,又要合乎格律,还得有意境,对他这个“诗词搬运工”来说,原创的挑战远比“借用”要大得多。
方运在看那本已翻得卷边的《尚书蔡氏集传》。他的备考方式最是“笨拙”:反复诵读,直至能背;逐句默写,直到不错。此刻他嘴唇微动,无声背诵,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划着字形。
“我说,”王启年终于放弃了折磨那篇范文,把笔一丢,身子往后一靠,木椅发出“嘎吱”一声呻吟,“咱们这么各自埋头苦干,也不是个办法啊。离院试满打满算不到三月,经义、策论、诗赋、算学……哪样不得磨?闭门造车,容易走岔道。”
陈景然抬眼看他:“王兄有何高见?”
“高见谈不上。”王启年坐直身子,来了精神,“咱们四个嘛,那是各有所长,也各有所短。陈兄你经义扎实,尤其《春秋》,那是这个。”他竖起大拇指,“林兄策论、算学脑子活,诗赋也有灵气。方兄基础最牢,下笔稳当。我嘛……”他自嘲地笑了笑,“我除了家里那点生意经,别的都稀松。咱们能不能……再次互相搭把手?”
林焱从诗集中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赞同:“王兄说得在理。单打独斗,事倍功半。不如我们还是定个章程,每日抽出一两个时辰,一起研讨,互相考较。”
方运也停下默诵,点头道:“林兄所言极是。一人所见有限,众人切磋,方能开阔思路,查漏补缺。”
陈景然沉吟片刻,道:“如此甚好。那我们再定个章法吧,不可散漫闲聊,徒费光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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