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宫宴风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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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郊的庄子果然宽敞。
前后三进的院子,前院能摆十桌,中院八桌,后院还有个小花园,能摆两桌雅席。屋子虽旧,但结构完好,稍加修缮就能用。
“这儿离温泉庄子和茶庄都近,送菜方便。”陈裕指着后院,“我想在这儿搭个灶台,现做现上,保证新鲜。”
尹明毓里外看了一圈,点头:“可以。但有一桩——这儿不比东大街,客人怎么来?”
“这个我想好了。”陈裕笑道,“咱们备几辆马车,在城里设几个点,接送客人。西郊清静,景色好,有些讲究的人家,就喜欢这样的地方。”
这主意不错。远离喧嚣,反而成了卖点。
“那你着手办吧。”尹明毓道,“需要多少银子,从账上支。但有一点——不能耽误东大街的生意。两边要分开算账,人手也要分开。”
“那是自然!”
从西郊回来,天色已晚。谢景明在书房等着她,桌上摊着几张纸,是宫里送来的章程。
“看看。”他递过来,“这是御膳房拟的条陈,从送菜到查验,一共十七条规矩。你瞧瞧,可有难处?”
尹明毓接过细看。条陈写得详细,从菜蔬的品相规格,到运送的时辰路线,再到查验的人手流程,一应俱全。严苛,但并非不通情理。
“没难处。”她放下纸,“按规矩办就是。”
“赵全那边……”
“我嘱咐过了,他稳得住。”
谢景明看着她,灯下,她眉眼沉静,没有半分慌乱。七年了,她总是这样,遇事不慌,处事不乱。从最初的替嫁庶女,到如今的庄子主人、酒楼东家,一步步走得稳当。
“宫里的事,你应付得来。”他轻声道,“若有难处,记得说。”
“知道。”尹明毓笑了笑,“不是有你吗。”
这话说得自然,谢景明心里一暖。是啊,有他在。但这七年来,她真正开口求他的时候,少之又少。大多事,她都自己扛了,还扛得很好。
晚膳时,谢策说起今日装茶的事,又提到秦先生布置的课业——写一篇关于茶的文章。
“先生说要写实,不能空谈。”谢策咬着筷子,“我写了咱们茶林的事,从春茶到秋茶,从采到制。先生看了,说还要加些自己的体悟。”
“那你怎么想?”尹明毓问。
“我觉得……”谢策想了想,“茶像人,要经修剪,经火炼,才能成器。也像日子,先苦后甘,慢慢品,才有味道。”
这话从一个孩子嘴里说出来,颇有些意思。谢景明点头:“你先生教得好。”
“先生还说,做学问和做茶一样,不能急,要踏实。”谢策眼睛亮亮的,“我明白。”
饭后,谢策去温书了。尹明毓和谢景明坐在廊下,看着月色。
“西郊的庄子,陈裕谈下来了。”尹明毓道,“我想在那儿开分号,专做宴席。”
“你生意是越做越大了。”
“不大。”尹明毓摇头,“就是觉着,既然做了,就做好。温泉蔬菜是独一份,不趁势做起来,可惜了。”
谢景明握住她的手:“随你。你想做,就去做。累了,就歇歇。我在这儿。”
简简单单几句话,却比什么都踏实。
尹明毓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宫宴、茶庄、新铺子……桩桩件件,都是事。但心里不慌,因为知道,路在脚下,人在身边。
远处,茶庄的灯火还亮着,是冯老农带着人在赶制中秋的礼茶。近处,暖棚里,新一茬的菜苗在悄悄生长。
八月十三,送菜进宫。
八月十五,宫宴。
日子一天天近,但她心里,一片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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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庄子安静下来。
尹明毓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虫鸣。谢景明已经睡着,呼吸均匀。
她想起七年前,刚嫁进谢府的那个晚上。那时候,她只想“只顾自己快活”,想着混吃等死,过一天算一天。
可不知不觉,日子过成了这样——有庄子,有铺子,有茶有菜,有丈夫有孩子,还有了宫里的生意。
这条路,她没刻意求,却一步步走到了。
或许,这就是生活。你只管往前走,该来的,总会来。
窗外的月亮,又圆了些。
中秋,快到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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