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皇叔救孔融(四)(2/2)
列位看官,这太史慈可真不是盖的,单骑闯千军万马,比戏文里的赵子龙还勇猛。这就是“艺高人胆大”,要是没那两下子,早成筛子了。不过也得说管亥的兵不行,都是些乌合之众,遇到真英雄就吓破胆了。要是换了曹操的虎豹骑,太史慈想冲出去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太史慈一路马不停蹄,奔往平原。平原是刘备的地盘,当时刘备刚从公孙瓒那里借了些兵马,自己又招了些人,总共也就几千兵马,驻守在平原。虽然势力不大,但刘备仁政爱民,把平原治理得井井有条,老百姓都很拥护他,称他为“刘使君”。
这一天,平原相府的正堂里,三足铜炉燃着淡淡的檀香,青烟袅袅绕着房梁打转。刘备斜倚在梨花木帅椅上,手里摩挲着一把素面折扇——这还是当年公孙瓒送的,扇骨都磨得发亮了。他面如冠玉,两耳垂肩,双手过膝,往那儿一坐,自带一股温润谦和的气度,不知情的还以为是哪家读书的公子,谁能想到是手握兵权的一方守将。左边条案后坐着关羽,丹凤眼微眯,卧蚕眉斜挑,面如重枣般鲜亮,五绺长髯用青丝带束着,垂到胸前,正捧着本《春秋》看得入神,时不时用指尖轻轻捋着胡须,那股子儒雅中带着凛然的劲儿,真配得上“美髯公”的名号。右边就热闹了,张飞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豹头环眼瞪得溜圆,燕颔虎须根根倒竖,手里攥着个粗瓷酒壶,“咕咚”一口闷下去,酒液顺着嘴角流到下巴上也不管,嗓门比铜钟还响:“兄长,咱别琢磨了!那曹操杀到徐州,把老百姓当韭菜割,哭声十里地外都听得见,这哪是人干的事!”关羽放下《春秋》,丹凤眼一睁,精光四射,皱着眉头接话:“三弟说得在理。兄长,咱哥仨桃园结义时立誓‘上报国家,下安黎庶’,如今徐州黎庶遭难,咱要是袖手旁观,对得起当年的誓言吗?”刘备把折扇往桌案上一拍,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二弟三弟,我何尝不想救?可咱数数家底——从公孙瓒那儿借的两千白马义从,加上自己招的三千乡勇,满打满算五千来人,还得留一千守平原。曹操带着五万大军,那是铁打的营盘,咱这点人去了,不是拿鸡蛋撞石头?再说陶谦也没派人来求咱,咱主动凑上去,倒显得咱攀附权贵似的。”
正说着,堂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门房老张头跑得满脸通红,连帽子都歪到了脑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使君!使君!门外有个年轻人,骑着匹瘦马,马嘴里都吐白沫了!他说从北海来,是孔府君派来的使者,有十万火急的事求见!”刘备一听“孔融”二字,“腾”地一下站起来,折扇都掉在了地上,连忙跨步上前扶起老张头:“快请!快把人请进来!孔文举乃当代大儒,他的使者岂能怠慢!”说着亲自往门口迎去,关羽也收了书,张飞更是把酒壶往桌上一墩,跟着站起来,虎目里满是好奇。
不多时,一个年轻人大步流星走进堂来。这小伙子一身紧身短打,肩膀上还沾着尘土和草屑,腰间挎着的镔铁宝剑剑鞘都撞出了小坑,可精气神却足得很,身高八尺开外,面如冠玉,目若朗星,走路时腰杆挺得笔直,像棵钻天的青松。他一进堂就看清了主位上的刘备,倒身便拜,动作干脆利落,声音洪亮得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掉下来:“东莱太史慈,字子义,拜见刘使君!”刘备赶紧上前两步,双手扶起他,触到他胳膊时只觉得硬邦邦的全是腱子肉,笑着说:“壮士免礼,一路辛苦,快坐!来人,上热茶!”太史慈也不客气,大马金刀坐下,接过侍女递来的热茶,咕咚咕咚喝了个底朝天,把茶碗往桌上一放,开门见山:“使君,北海出事了!黄巾贼管亥带着三万兵马围了都昌,孔府君被困在城里,粮草只够撑三天了!”他说着解开腰间皮囊,掏出个用油纸层层包裹的物件,小心翼翼打开,里面是封蜡丸信,双手捧着递过去,“这是孔府君亲笔信,他说天下英雄唯有使君仁义过人,特命我突围前来求救!”
刘备接过蜡丸,用指甲掐开,取出里面的绢信。那绢帛都带着褶皱,显然是仓促间写就的,上面的字迹清隽有力,正是孔融的笔迹,字里行间满是焦灼:“玄德贤弟,管亥贼众势大,都昌危在旦夕,城中百姓数万,恐遭屠戮。贤弟仁义勇武,万望出兵相救,愚兄感激不尽!”刘备看完把绢信往桌上一放,眉头拧成了个疙瘩,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案。他跟孔融确实只在洛阳见过一面,当时孔融主持文人雅集,刘备作为公孙瓒的从属列席,两人不过寒暄了几句。可孔融是天下闻名的贤人,“建安七子”之首,如今他有难,按说该救。可他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自己就五千兵马,管亥有三万,就算打赢了,兵力也得折损一半,到时候袁绍要是来犯平原,自己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要是打输了,不仅救不了孔融,自己都得成了管亥的刀下鬼。这账怎么算都不划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