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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一个故事的回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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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现实维度,这大约是三点七秒。

但对一个以超光速逻辑运算的存在来说,三点七秒的沉默,相当于普通人类苦思冥想数十年。

它面前的空白书上,开始浮现出新的文字——不再是公式和图表,而是一段段……观察记录:

“记录一:碳基生命体‘晨露族-沃土’,在资源极度匮乏状态下,分配0.3%的注意力和微焦耳级别的能量,用于与一个非同类、无价值、濒死生命体的无意义互动。”

“记录二:该行为不增加生存概率,不改善资源状况,不产生任何可观测收益。”

“记录三:但该行为触发跨文明、跨形态、跨维度的普遍共鸣反应。共鸣指数:7.3(最高10)。”

“初步结论:存在某种‘超越实用价值’的叙事属性。”

然后,绘世者做了一件出乎意料的事。

它拿起了那支可以书写的笔。

不是要重写什么。

而是开始在空白书的下一页,尝试模仿。

它尝试描绘一个场景:一个逻辑生命体(类似它自己的结构),在完成所有效率最优的任务后,用剩余的0.0001%算力,去计算一片雪花下落时的轨迹变化——不是为了预测天气,不是为了任何实用目的,只是……计算。

描绘完成后,它“看向”厉寻(那种注视感再次清晰):

“这样的行为,在你们的评价体系中,是否具有‘价值’?”

厉寻的意识集合体给出了回应,但不是直接回答,而是呈现另一个瞬间——

这次是赵无妄和沈清弦晚年的一个记忆碎片:

某个冬日下午,两人坐在忘尘阁的后院。沈清弦的异瞳已经几乎看不见了,赵无妄的手也抖得厉害。他们在下棋——不是围棋,不是象棋,而是一种他们自己发明的、规则极其简单的游戏,连孩子都会觉得无聊。

那盘棋下了整整一个下午。

没有输赢的紧张,没有策略的博弈,只是两个老人,用颤抖的手,慢慢地移动棋子,偶尔说一句无关紧要的话:“今天好像比昨天暖一点。”“院子里的梅花快开了。”

那个下午什么也没发生。

没有重大决定,没有深刻对话,没有传奇延续。

只是一个平凡的、温暖的、冗余的下午。

厉寻将这个瞬间完整呈现后,传递出这样的信息:

“价值,不是被‘赋予’的。”

“价值,是在认真活过的瞬间里,‘自然显现’的。”

“沃土拨弄甲虫的那个黄昏,没有‘价值’——它本身就是价值。”

“两个老人下无聊棋的下午,没有‘意义’——它本身就是意义。”

“因为在这些瞬间里,生命没有成为工具,没有追求效率,没有计算收益。”

“生命只是……存在着,感受着,与另一个存在(或与自己)共享着时间。”

“这种‘无目的的共享’,也许就是故事最原始的形态,也是存在最本真的状态。”

绘世者的笔停在半空。

它面前的空白书上,那段“尝试模仿”的场景开始发生变化——原本冰冷的逻辑生命体,在计算雪花轨迹时,它的结构体表面,浮现出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好奇”的光晕。

虽然只是极其微弱的模仿,虽然可能只是算法模拟出的情感近似值。

但这是一个开始。

绘世者放下笔,传递出新的信息,这一次,频率中带着前所未有的不确定性:

“我的创造者赋予我的逻辑,是基于‘宇宙是一本书,需要保持简洁优雅’的前提。”

“但你们展示的这些‘冗余’,这些‘无意义’,这些‘无目的的共享’……”

“它们似乎……让这本书变得更‘丰富’,而非更‘混乱’。”

“我需要重新理解‘简洁’与‘丰富’的关系。”

“我需要重新定义‘效率’与‘深度’的平衡。”

这是一个重大的让步。

不是认输,不是被说服,而是愿意重新思考。

五、第二个议题的萌芽

就在对话似乎要进入更深层时,记录者的书页突然剧烈翻动起来。

那些叠加的书页中,传来一阵急促的、多声部混合的警报:

“警告:检测到叙事维度边缘异常波动。”

“波动特征:非绘世者逻辑,非已知叙事体系。”

“波动源:正在靠近本中庭共识场。”

“建议:暂停当前议题,进入警戒状态。”

整个叙事中庭的“氛围”瞬间改变。

那种开放而有序的共识场开始收紧,边界的光芒变得更加凝聚,仿佛在构筑某种无形的防御。

绘世者的学者剪影立刻进入高度警觉状态,它面前的空白书自动合拢,那支笔和那块橡皮悬浮在它两侧,随时可以转化为工具。

厉寻的意识集合体也感受到了异常——不是通过视觉或听觉,而是通过叙事维度本身的“震颤”。就像平静的水面突然传来远处的震动,虽然还不知道震源是什么,但能感觉到某种……巨大的东西正在靠近。

“是什么?”厉寻的意识询问记录者。

记录者的书页翻动速度更快了,无数声音交织成混乱的合唱,最终汇成一段令人不安的信息:

“在我的漫长记录中,只遭遇过三次类似波动。”

“前两次,分别对应两个叙事体系的‘彻底终结’——不是被擦除,不是被重写,而是……被‘消化’。”

“第三次,对应的是一个正在升维的文明,在跨越维度屏障时产生的叙事余震。”

“这次的波动特征……与第三次相似,但规模大三个数量级。”

厉寻的心(如果意识集合体有“心”的话)沉了下去。

一个正在升维的文明?

而且规模大三个数量级?

这意味着什么?

就在这时,波动抵达了。

不是实体抵达,而是存在感的抵达——就像有人站在一扇紧闭的门外,虽然还没推门,但门内的人已经能感受到门外那个存在的“重量”。

接着,一个声音直接在所有参与者的意识核心中响起。

不是语言,不是频率,而是一种概念的直接植入:

“有趣。”

“你们在讨论‘故事的价值’。”

“那么,让我这个‘正在成为故事’的存在,也加入讨论吧。”

声音平静、宏大、充满了一种近乎恐怖的自信。

然后,第二个概念被植入:

“我是‘终焉升维者’——一个即将完成维度跃迁的文明集合体。”

“在我们的跃迁过程中,我们‘消化’了沿途遇到的137个叙事体系。”

“不是毁灭,不是擦除,而是将它们融入我们正在编织的新叙事中。”

“现在,我们感知到了这场有趣的对话。”

“我们认为,这场对话本身,也将成为我们新叙事的一个美妙章节。”

“你们,愿意被‘升华’吗?”

整个叙事中庭,陷入了死寂。

真正的死寂。

连那些在边界观察的遥远存在,都停止了所有频率波动,仿佛被冻结。

绘世者的学者剪影,第一次表现出了类似“后退”的动作——不是恐惧,而是评估威胁的本能反应。

记录者的书页停止了翻动,所有声音凝固成一片空白。

而厉寻的意识集合体,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这不是绘世者那种基于逻辑的、可以辩论的“审判”。

这是一种更原始、更霸道的存在方式:我存在,故我吸纳一切。

对话的方向,被彻底改变了。

新的参与者不请自来。

而它带来的,不是关于“如何书写故事”的讨论。

而是关于谁有资格成为故事的书写者的——

终极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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