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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2章 围猎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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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发出不似人声的嚎叫,身体剧烈抽搐,外骨骼装甲在异化能量冲击下崩解。几秒钟后,他们安静下来,眼中只剩下空洞的金银光芒,静静站在雾中,如同三具精致的傀儡。

江眠(?)转身,看向岩石后的红蝎。女拾荒者已经醒了,正惊恐地看着她。

“你……你是谁?”红蝎的声音在颤抖。

江眠(?)没有回答,只是走到她面前,伸手按在她肋部的伤口上。金银光芒涌入,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断裂的肋骨自动复位、接合。但红蝎的皮肤上也浮现出淡淡的金银纹路,像刺青,又像某种烙印。

“这是……什么?”红蝎看着自己的手。

“保护……”江眠(?)说,“也是……标记。守序会……会追踪……所有接触者。”

她收回手,身上的光甲开始褪去,金银双色眼睛也逐渐恢复正常。但江眠(本来的意识)没有回来——或者说,回来的只是一个空壳。她眼神空洞,表情麻木,动作机械,像一具被抽走灵魂的躯壳。

那个叠加的声音消失了。晶体彻底熄灭,变成一块冰冷的石头嵌在胸口。萧寒的印记也再无动静。

刚才的爆发,消耗了所有残余能量,也耗尽了她作为“江眠”的最后一点自我。

现在走在这具身体里的,是什么?

红蝎挣扎着站起来,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心中涌起寒意。但她没时间细想,雾中又传来了新的动静——不是车队,是更沉重、更庞大的机械运转声。

“天罚……”红蝎想起队长最后的呼叫,“他们叫了‘天罚’支援!”

她拉住江眠(?)的手:“快走!必须离开这里!”

江眠(?)顺从地被拉着,走向岭口营地。她的动作僵硬,但速度不慢。

营地里,铁熊和飞鼠正焦急等待。看到红蝎和江眠回来,两人松了口气,但随即注意到江眠的异常。

“她怎么了?”铁熊问。

“没时间解释。”红蝎指向那些胚胎箱和昏迷的江观星,“带上所有东西,立刻撤!守序会的重型支援要来了!”

铁熊背起江观星,飞鼠提起胚胎箱,红蝎拉着江眠(?),四人冲进鬼哭岭另一侧的密林。刚进入树林不到一分钟,他们刚才所在的营地位置,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回头看去,一道直径超过十米的纯白光柱从天而降,击穿浓雾,精准命中营地。没有爆炸,没有火焰,光柱所及之处,一切物质——岩石、土壤、植物、废弃装备——全部化为最基本的粒子流,消散在空气中。原地留下一个深达数十米、边缘光滑如镜的半球形巨坑。

“天罚……”飞鼠脸色惨白,“守序会的轨道净化武器……他们真的动用了这个……”

“快走!”红蝎厉喝,“光柱会扩散!”

四人拼命向密林深处逃窜。身后,第二道、第三道光柱接连落下,每一次都引发大地震颤,整片鬼哭岭都在哀鸣。浓雾被驱散,天空露出诡异的铅灰色,云层中隐约可见巨大的梭形轮廓——那是悬浮在近地轨道的“天罚”平台。

他们逃了整整一夜。天亮时,终于逃出了鬼哭岭的范围,进入一片陌生的丘陵地带。身后不再有光柱落下,但天空中的梭形轮廓仍在,像一只冷漠的眼睛注视着大地。

四人瘫倒在一处溪谷里,精疲力尽。江眠(?)安静地坐在溪边,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那张脸苍白如纸,眼神空洞,只有皮肤下偶尔闪过的、极其微弱的金银纹路,证明她还不是完全的死物。

红蝎检查了江观星的情况,老人依旧昏迷,但呼吸平稳。胚胎箱的维持系统还在运转,里面的小生命们安然无恙。

“现在怎么办?”铁熊灌了一大口水,喘着气问。

红蝎看向江眠(?)。后者似乎感应到她的目光,缓缓转过头,用那种空洞的眼神“看”着她。

“你……还能说话吗?”红蝎试探着问。

江眠(?)的嘴唇动了动,发出几个干涩的音节:“能……”

“刚才那个……是谁?是你吗?”

“是……也不是……”江眠(?)的声音很轻,断断续续,“是晶体……最后的……反击……它唤醒的……是‘镜渊’本身的……防御机制……我只是……载体……”

“防御机制?”红蝎皱眉,“镜渊……有意识?”

“没有……意识……只有……本能……”江眠(?)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保护……同类……清除……威胁……守序会……是威胁……”

“所以它控制你的身体,杀了那些人?”

“控制……不准确……”江眠(?)似乎在想合适的词,“是……融合……短暂地……融合……现在……它睡了……我也……快睡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眼皮开始打架。

“等等!”红蝎抓住她的肩膀,“你不能睡!睡了可能就醒不过来了!萧寒呢?萧寒的印记还能帮你吗?”

听到“萧寒”两个字,江眠(?)空洞的眼中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她抬起手,轻轻按在自己眉心。

那里,原本微弱的印记,此刻……完全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融化”了——与晶体最后的能量一起,融入了她的灵魂深处,成为她意识基底的一部分。萧寒最后的存在,用这种方式,陪她走到了终点。

“他……走了……”江眠(?)轻声说,“这一次……真的……走了……”

泪水从她空洞的眼睛里流出来,是正常的透明眼泪,不是暗金色。这是她作为“江眠”的最后一点情感残响。

红蝎沉默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甚至不知道该不该安慰。眼前这个女人,还是江眠吗?还是说,已经变成了别的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溪谷上方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至少二十个,穿着破烂但统一的深蓝色工装,手持简陋的武器——砍刀、猎枪、自制弩箭。他们从四面八方围拢下来,眼神警惕中带着好奇。

为首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者,头发花白,脸上有道狰狞的伤疤从左额划到右下巴,瞎了一只眼。他拄着一根铁杖,走到四人面前,上下打量。

“从鬼哭岭逃出来的?”老者的声音沙哑,“还活着,不容易。”

红蝎挡在江眠(?)身前,手按在腰间的匕首上:“你们是谁?”

“避难所的。”老者说,“这附近,像我们这样被‘净化’追杀的异常者,聚集的地方。你们……”他的独眼扫过江观星、胚胎箱,最后落在江眠(?)身上,“特别是这位小姐,身上的‘味’很重。守序会的狗鼻子隔着一百里都能闻到。”

他顿了顿:“要帮忙吗?当然,有条件。”

“什么条件?”红蝎警惕地问。

“这位小姐,”老者指向江眠(?),“得跟我们回避难所。我们需要她这样的……‘高阶异常体’。她的能量频率,能干扰守序会的追踪,能给避难所的防护罩供能,甚至……”他的独眼里闪过一丝狂热,“能帮我们反攻。”

“反攻?”飞鼠嗤笑,“就凭你们这些破烂装备,想打守序会?”

“装备可以捡,可以造。”老者平静地说,“但‘武器’……可遇不可求。”他看着江眠(?),“她就是武器。活体的、会成长的、与镜渊同源的终极武器。”

江眠(?)缓缓抬起头,空洞的眼睛“看”向老者。她开口,声音依旧干涩,但多了一丝……兴趣?

“你们……想用我……打仗?”

“不。”老者摇头,“我们想和你并肩作战。守序会清除我们,不是因为我们是怪物,是因为我们‘不同’。而不同,不是罪。”他伸出布满老茧的手,“来吗?至少,比死在这荒郊野岭强。”

江眠(?)沉默了很久。红蝎想说什么,但被铁熊拉住了——这个憨厚的壮汉,罕见地摇了摇头,示意她别插手。

最终,江眠(?)伸出手,握住了老者的手。

她的手冰凉,没有温度。

“好……”她说,“但我要……先睡一会儿……太累了……”

话音落下,她眼睛一闭,向前倒去。老者稳稳扶住她,将她背起。

“走吧。”他对红蝎三人说,“带上你们的人和东西,跟紧了。避难所的路,不好走。”

一行人向着丘陵深处行进。红蝎跟在后面,看着老者背上那个沉睡的女人,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江眠还活着,但也许已经死了。

活下来的,是一个承载着镜渊本能、萧寒残念、父亲罪孽、以及她自己破碎意识的……新存在。

而这个新存在,即将被卷入一场更大的战争——异常者与净化者之间,永无止境的战争。

天空中的梭形轮廓,缓缓移动,始终跟着他们。

守序会的眼睛,从未闭上。

而前方,避难所的灯火,在丘陵深处若隐若现。

像坟墓里的磷火。

又像,暴风雨前最后的灯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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