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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8章 核心低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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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书白和素心发出痛苦的闷哼,身体剧烈颤抖,眼中开始闪过混乱的画面。疤脸男人则更加不堪,直接跪倒在地,七窍开始渗出黑血。

江眠也被数条触须缠住了。触须接触到她皮肤的瞬间,她感到一阵剧烈的、仿佛灵魂被撕开的痛楚!无数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强行涌入她的意识:

她看到柳书白年轻时在山中修道,第一次感知到“镜”的力量时的震撼;

看到素心为了加入“守序会”与家族决裂时的泪水;

看到疤脸男人在渡魂宗的祭坛上亲手杀死自己妹妹时的疯狂大笑;

看到父亲江观星在实验室里对着母亲的遗体喃喃自语:“再等等……就快成功了……”

看到萧寒在“镜”的世界里,日复一日地凝视着镜中江眠的倒影,眼神温柔而绝望……

这些记忆像洪水般冲垮了她的意识防线。她感到自己在溶解,在消散,在变成无数碎片,被触须拖拽着涌向中央的晶体。

就在这时,眉心的萧寒印记爆发了!

不是自爆,而是一种主动的、激烈的抵抗。印记中残存的萧寒意识,仿佛被触须的入侵激怒了,释放出一股纯净的、银白色的能量,与暗红色的触须激烈对抗!

两种能量在江眠体内交战,她的身体成了战场。剧痛升级为酷刑,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她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抠着地面(虽然那里只是流动的光),指甲劈裂,鲜血直流。

“萧……寒……”她在意识中呼喊。

“坚持住……”萧寒的声音很微弱,但异常坚定,“他在利用核心的力量强行读取意识……但核心本身不是邪恶的……它只是……工具……找到它的‘节律’……同步……反制……”

节律?同步?

江眠在剧痛中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她看向中央的暗红色晶体,用“线”的视野去观察——自从进入这个空间,她的那种特殊感知就被压制了,但现在,在生死关头,它又顽强地浮现出来。

她看到了。

晶体内部的能量流动,不是混乱的,而是有规律的。那些闪烁、移动、碰撞的光点,遵循着某种极其复杂的数学节律,像一首永恒演奏的交响乐。而父亲启动的“意识收割场”,其实是在强行改变这种节律,让它变得狂暴、无序。

如果……如果能将意识与晶体原本的节律同步呢?

江眠闭上眼睛,不再抵抗触须的入侵,反而主动放开自己的意识防线。她不再试图保护记忆,而是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感知晶体的节律上。

起初是极度的混乱和痛苦。触须像无数根针扎进她的大脑,疯狂攫取她的思维碎片。但她咬牙坚持,像在惊涛骇浪中寻找灯塔的水手,一点点捕捉晶体能量流动的规律。

一、三、五、二、四、七、一、九……不,不是数字,是一种更基础的、仿佛心跳般的脉动。

她开始模仿这种脉动,调整自己的呼吸、心跳、甚至思维的节奏。很慢,很难,每一次尝试都像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会被触须彻底吞噬。

但她做到了。

渐渐地,入侵她意识的触须变得不再狂暴。它们依然在读取她的记忆,但方式变得温和,像是好奇的触碰,而不是粗暴的掠夺。而她体内那股银白色的能量(萧寒印记)也开始与晶体节律同步,变得更加稳定、强大。

江眠睁开眼睛。她眼中的世界变了。

暗红色的触须不再可怕,她能看清每一条触须内部能量的流动路径;中央的晶体不再神秘,她能感知到它内部无数“意识片段”的哀鸣——那是三百年来被核心捕获、吸收的无数生命的意识残渣,它们被困在这里,成为核心运转的“燃料”。

而父亲江观星……她看向他。在她的新视野里,父亲的身体周围缠绕着无数条暗红色的“线”,那些线另一端连接着晶体——他早已将自己与核心部分连接,以此获得控制核心部分功能的能力。但他的连接并不完美,线与线之间存在微小的“相位差”,那是他强行改变核心节律留下的破绽。

破绽。

江眠站起身。缠在她身上的触须自动松开,温顺地垂在一旁。她走向江观星。

“眠眠?”江观星惊讶地看着她,“你怎么……”

“我找到‘节律’了,爸爸。”江眠平静地说,“核心的,还有……我自己的。”

她抬起手,不是攻击,而是轻轻按在了父亲胸口——那里是连接线的交汇点。

“你知道为什么你的连接不完美吗?”她轻声说,“因为你从没真正理解‘镜’与‘渊’的本质。它们不是对立的,它们是互补的,像呼吸的吸气和呼气。你强行控制一方,压制另一方,就像只吸气不呼气——最终只会窒息。”

她将自己的意识,通过手掌,注入父亲体内的连接网络。那不是攻击,而是一种……修正。她将晶体原本的节律,沿着那些连接线逆向传递回去。

江观星身体剧烈一震!他感到自己与核心的连接开始不稳定!那些被他强行改变的节律,正在被江眠传递过来的“正确节律”覆盖、修正!

“不……停下!”他惊恐地试图推开江眠,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连接线的相位差被修正,意味着他对核心的控制权限在流失!

“爸爸,你错了。”江眠看着他,眼中没有恨,只有悲哀,“科学的意义不是控制,是理解。生命的价值不是工具,是目的本身。你和妈妈创造了我,不是为了让我成为接口,而是因为……爱。只是你后来忘记了。”

她将最后一股节律脉冲注入。

江观星惨叫一声,整个人被弹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他胸口的连接线全部断裂,化作光尘消散。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身体因为突然失去核心能量的支撑而极度虚弱。

与此同时,整个球形空间的暗红色开始褪去,恢复成最初的银灰色。那些狂暴的触须纷纷缩回晶体,晶体本身的光芒也变得柔和、稳定。

柳书白、素心和疤脸男人身上的触须也消失了。三人瘫倒在地,意识虽然受损,但性命无虞。

江眠走到晶体前,伸手轻轻抚摸它的表面。晶体传来一阵温暖的、仿佛共鸣的脉动。

“我知道你很痛苦。”她低声说,像在安慰一个孩子,“困在这里,吸收那么多意识,被迫改变节律……很累吧?现在,休息一下。”

晶体微微震动,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它开始“融化”。

不是崩溃,而是从固态逐渐转化为一种柔和的、银灰色的光雾。光雾缓缓扩散,充满了整个球形空间,然后透过光幕屏障,向外面的世界逸散。

江眠感到,随着光雾的扩散,那些被困在晶体中的意识残渣,正在被释放、净化、归于安宁。

而她自己体内,“镜”与“渊”的力量,也在光雾的沐浴下,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完美平衡。那种躁动、那种撕裂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充盈的完整感。

萧寒的印记不再发烫,而是像一颗温暖的星辰,静静悬浮在她意识深处。她能感觉到,印记中残存的萧寒意识,也在光雾中得到了滋养和修复。虽然距离真正复活还很遥远,但至少……有了希望。

光雾完全散去。球形空间中央,只剩下一小块拳头大小的、半透明的银色晶石,静静悬浮在那里。那是核心的“种子”,失去了大部分力量,但保留了最本源的规则。

江眠将晶石取下,握在手心。它温暖而轻巧。

她转身,看向倒在地上的父亲。江观星已经失去了意识,脸色苍白,呼吸微弱。柳书白和素心挣扎着站起来,走到江眠身边。

“江姑娘……”柳书白的声音虚弱但郑重,“感谢你阻止了灾难。这块核心种子……能否交给‘守序会’保管?我们承诺,绝不会滥用它的力量,只会用于研究和维护两个世界的平衡。”

疤脸男人也爬了起来,眼中虽然还有不甘,但更多的是恐惧和敬畏。他知道,在刚才那种力量面前,渡魂宗的野心简直可笑。

江眠看着手心的晶石,又看看父亲,再看看这片正在逐渐消散的核心空间。

她做出了决定。

“不。”她说,“我会保管它。直到我找到真正使用它的方法——不是控制,不是利用,而是……让它回归它该在的地方。”

柳书白欲言又止,但最终点了点头。他见识过江眠的力量和意志,知道她不是那种会被力量腐蚀的人。

“那令尊……”

“我会带他离开。”江眠走向父亲,“他需要治疗,也需要……面对自己的所作所为。”

她背起昏迷的父亲,向柳书白点头致意,然后看向疤脸男人:“至于你……好自为之。如果让我知道渡魂宗还在作恶,我会亲自去找你们。”

疤脸男人打了个寒颤,低头不敢说话。

江眠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正在崩塌的核心空间,转身走向光幕出口。

在她踏出光幕的瞬间,整个镜渊核心空间彻底消散,化作无数光点,融入了寒鸦渡的夜空。

她回到了渡口。骨桥已经消失,冥水恢复了平静的黑色。茅草屋前的灯笼还亮着,阿禾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她。

江眠背着父亲走过去。阿禾的目光落在她手心的银色晶石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你做到了。”阿禾轻声说,声音不再怯懦,而是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沧桑,“我就知道……你能做到。”

江眠看着她:“你……到底是谁?”

阿禾笑了,笑容里有苦涩,也有释然:“我是阿禾,也是……你母亲的学生。四十年前,我跟着她和江教授在这里做研究。事故发生时,我离核心太近,意识被卷入,身体却留在了这里,因为核心的辐射而停止了生长和衰老。”

她抬起手腕,那枚青铜铃铛在夜风中发出清脆的响声:“这枚铃铛,是你母亲给我的护身符。它保护了我一部分意识,让我没有完全迷失。这些年,我假装痴傻,守着这个渡口,等着有人能真正解决一切。现在……我终于可以休息了。”

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晨曦下的露珠。

“阿禾……”

“别难过。”阿禾的微笑很温柔,“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告诉江教授……我原谅他了。还有,小心‘守序会’……他们不像表面那么单纯。”

话音落下,她的身体完全消散,只剩那枚青铜铃铛,“叮当”一声掉在地上。

江眠捡起铃铛,握在手心。铃铛还残留着余温。

她背着重伤的父亲,握着核心种子和铃铛,踏上了返回的路。

天快亮了。

寒鸦渡的雾气正在散去,黑色的冥水在晨光下泛着微光。

江眠知道,她的旅程还远未结束。镜渊核心的问题暂时解决了,但“镜”与“渊”的平衡依然脆弱;父亲需要救治和赎罪;萧寒的复活之路还很漫长;而“守序会”和渡魂宗,以及其他可能存在的势力,依然在暗处觊觎着力量。

但她不再迷茫,也不再恐惧。

她找到了自己的“节律”。

那就是前行的路。

江眠最后看了一眼晨光中的寒鸦渡,转身,向着来时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她手中的银色晶石,在晨曦中闪烁着微光。

像一颗沉默的星辰,在掌心安静地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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