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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7章 寒鸦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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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青铜圆镜前,背对着所有人站着的,正是萧寒。

不是魂体,而是有实体的、完整的萧寒。他穿着实验室的白大褂,头发有些凌乱,背影微微颤抖,似乎正处于极度的情绪波动中。

“萧寒?”江眠试探着叫了一声。

镜前的萧寒缓缓转过身来。

江眠倒吸一口凉气。

那确实是萧寒的脸,但……太年轻了。看起来只有二十岁出头,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眼神清澈,充满焦虑和恐惧。这不像她认识的那个沉稳的萧寒,更像是……大学刚毕业、刚进入实验室时的萧寒。

“江眠学姐?”年轻萧寒看到她,眼睛一亮,但随即又暗淡下去,“不……不对,你不是我认识的江眠学姐。你看起来……更成熟,更……累。”

他环顾四周,看到了江眠身边的萧寒魂体,也看到了渡魂宗和那对神秘男女,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你们……都是来拿‘钥匙’的吗?”

钥匙?江眠皱眉:“什么钥匙?”

“打开‘镜渊核心’的钥匙。”年轻萧寒的声音在颤抖,“当年江观星教授关闭观测站时,将核心的启动密钥一分为三:一份是‘记忆密钥’,藏在我的意识深处;一份是‘血脉密钥’,需要江家直系血脉激活;还有一份是‘规则密钥’,记录在观测站的原始数据里。只有三份合一,才能重新打开‘镜渊’,进行最后的‘校准’。”

他指向那面青铜圆镜:“镜子里封存的,就是观测站的原始数据——‘规则密钥’。而你们……”他看向江眠,“你就是江家血脉的持有者,对吗?江眠学姐的女儿?”

江眠愣住了。父亲从未提过什么密钥,什么核心校准。

疤脸男人冷笑起来:“原来如此。难怪江观星那老家伙躲躲藏藏这么多年,原来是留下了后手。小姑娘,把‘血脉密钥’交出来,我们可以饶你不死。”

书生模样的男人却温和地开口:“姑娘莫怕。我们并非渡魂宗那样的邪徒。在下柳书白,这位是拙荆素心。我们来自‘守序会’,一个致力于维护‘镜’与‘渊’平衡的组织。江观星教授当年是我们的一员,他留下密钥,是希望在合适的时候,有人能完成他未竟的‘校准’——不是打开‘镜渊’,而是彻底关闭它,修复两个世界的裂缝。”

彻底关闭?江眠看向年轻萧寒:“他说的是真的吗?”

年轻萧寒犹豫了一下,点头:“江教授当年的确想关闭‘镜渊’,但实验出了意外,导致‘回响’现象失控,观测站被拖入夹缝。他不得已将密钥分散隐藏,希望未来有人能集齐密钥,完成关闭。但……”他看向渡魂宗的人,“有些人想用密钥打开‘镜渊’,释放‘渊’的力量,达成他们邪恶的目的。”

疤脸男人哈哈大笑:“邪恶?小姑娘,你身上不也流着‘渊’的血吗?铁盐镇的血莲核心,你吸收得很愉快吧?别装什么正人君子了,这个世界已经烂透了,唯有‘渊’的洗礼才能让它重生!把密钥交出来,你我可以合作,到时候,你就是新世界的‘母神’!”

江眠体内的“渊”之力确实在躁动,疤脸男人的话语像诱饵,勾起她心底对力量的渴望。但她死死压住了那股冲动。她看向柳书白夫妇:“你们打算怎么关闭‘镜渊’?”

素心开口了,声音清冷如泉水:“三钥合一后,青铜镜会显现‘镜渊核心’的坐标。核心是一块天然形成的‘时空奇点’,不断释放‘镜’与‘渊’的能量。江观星教授设计的‘校准器’就藏在寒鸦渡地底,只要启动,就能在核心周围形成稳定场,将其‘包裹’、‘隔离’,切断它与这个世界的联系。届时,所有的‘回响’、‘残响’、‘渊蚀’现象都会逐渐消失。”

听起来很合理。但江眠总觉得哪里不对。父亲如果真的想关闭镜渊,为什么要把事情弄得这么复杂?为什么要等这么多年?

她身边的萧寒魂体忽然开口:“江眠,不要全信他们。我的这部分记忆碎片里……有一些矛盾的地方。”

“什么矛盾?”

“我记得……江教授提起‘校准’时,眼神很复杂,不像是在说‘关闭’,更像是在说……‘调整’。而且,他说过一句话:‘镜渊不是问题,问题是我们的世界太脆弱,无法承受真相。’”

调整?真相?

江眠的大脑飞速运转。父亲研究“镜渊”一辈子,如果仅仅是为了关闭它,何必如此执着?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更重要的东西?而“校准”,可能不是关闭,而是……让两个世界以某种方式“连接”或“融合”?

就在这时,年轻萧寒忽然抱住了头,发出痛苦的呻吟:“啊……头好痛……记忆在冲突……我……我到底是谁……”

他的身体开始闪烁,时而年轻,时而变得成熟(像江眠认识的萧寒),时而又变成更苍老的样子。显然,这个“年轻萧寒”只是萧寒众多记忆碎片中的一个显化,此刻受到了其他碎片意识的干扰。

疤脸男人看准机会,猛地出手!他手中射出一道黑气,直扑年轻萧寒!柳书白夫妇同时出手,一道白光拦截黑气,两股力量碰撞,爆发出强烈的冲击波!

整个大厅开始震动!青铜圆镜的镜面剧烈波动,映照出的画面开始混乱、破碎!镜中传出的不再是过去的片段,而是无数扭曲的、难以理解的景象:星辰爆炸、时间倒流、维度折叠……

“不好!回响失控了!”柳书白脸色大变,“镜渊核心的能量在泄漏!必须立刻拿到密钥启动校准器!”

江眠冲向年轻萧寒,想保护他,但已经晚了。疤脸男人的手下从侧面扑来,手中匕首闪着绿光,显然涂了剧毒!江眠挥剑格挡,但对方身手敏捷,匕首划破了她的手臂,剧痛瞬间传来!

同时,年轻萧寒被冲击波震飞,撞在青铜镜上!镜面如同水面般将他“吞”了进去!他只来得及喊出一句:“江眠!钥匙在我心里!用你的血唤醒它!”

然后,他就消失在镜中。

“萧寒!”江眠想冲过去,但柳书白拦住了她:“姑娘冷静!他现在被吸入‘镜渊回响’深处,只有集齐三钥打开通道才能救他!当务之急是拿到‘规则密钥’!”

他指向青铜镜:“镜中数据需要‘血脉密钥’激活!将你的血滴在镜面上!”

江眠看着那面剧烈波动的镜子,又看看混战中的渡魂宗和柳书白夫妇,一咬牙,用剑划破掌心,将鲜血抹向镜面!

鲜血触碰到青铜的瞬间,镜面爆发出刺目的金光!无数符文和光影从镜中涌出,在空中交织、重组,最终形成一幅复杂的三维星图!星图中央,一个坐标点正在闪烁——那是“镜渊核心”的位置!

与此同时,江眠感到自己体内有什么东西被触发了。一股热流从心脏涌出,沿着血管蔓延,最终在她眉心处凝聚,形成一个淡淡的、莲花状的印记——那是“血脉密钥”被激活的标志。

而她的意识深处,年轻萧寒消失前最后那句话在回荡:“钥匙在我心里……”

在她心里?还是在……萧寒的心里?

江眠看向身边的萧寒魂体。他正痛苦地捂着胸口,魂体忽明忽暗,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萧寒,你……”江眠伸手想触碰他。

但萧寒猛地后退,眼神变得陌生而痛苦:“江眠……我……我想起来了……我不是‘碎片’……我是‘锁’……”

“什么?”

“江教授……他把‘记忆密钥’……封印在了我的魂魄里……不是一份钥匙……是一把‘锁’……用来锁住‘镜渊核心’的锁……”萧寒的魂体开始崩解,化作点点光尘,“但要打开锁……需要钥匙……钥匙就是……你的‘血脉’……和我的……‘消亡’……”

他看向江眠,眼中满是不舍和决绝:“对不起……江眠……我骗了你……从一开始,我的使命就是……成为祭品……锁住核心……而你的使命是……在我消亡的瞬间,用血脉之力……完成最后的‘校准’……”

话音未落,他的魂体彻底崩散,化作一道流光,没入江眠眉心的莲花印记中!

江眠感到一股庞大的、属于萧寒的记忆和意识洪流涌入她的灵魂!那不是碎片,是完整的萧寒——从他出生,到成为守镜人,到爱上镜中的她,到策划一切,到最后心甘情愿成为“锁”的所有记忆、情感、执念……

与此同时,她眉心的莲花印记光芒大盛,与空中星图的坐标点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一条光路从印记中射出,连接向星图坐标!

“校准通道打开了!”柳书白惊喜道,“姑娘,快!进入通道,去核心所在!完成校准!”

疤脸男人却疯狂大笑:“哈哈哈哈!蠢货!你们都被江观星骗了!‘校准’根本不是关闭!是‘献祭’!用守镜人的魂魄和镜中人的血脉,作为祭品,打开‘镜渊’与现实世界的永久通道!到时候,‘渊’的力量将源源不断涌入,我们的世界将迎来新生!”

他扑向光路:“阻止她!通道必须由我们掌控!”

柳书白夫妇立刻拦截,三人战作一团。而江眠,站在光路前,脑海中回荡着疤脸男人的话和萧寒最后的坦白。

献祭?永久通道?

父亲……真的会这么做吗?

她看向青铜镜,镜中此刻映照出的,不是她的倒影,而是一个苍老的、疲惫的、眼中含着泪光的男人——江观星。

“眠眠……”镜中的父亲开口,声音直接在她心中响起,“对不起……爸爸骗了你。”

江眠如遭雷击。

“萧寒说得对,‘校准’是献祭。但不是为了打开通道,而是为了……修补‘渊’的裂缝。”江观星的影像缓缓说道,“三百年前,因为守镜人家族的错误,‘渊’的裂缝已经形成,我们的世界正在被缓慢侵蚀。关闭镜渊只是治标,裂缝不补,侵蚀不会停止。而要修补裂缝,需要两样东西:一个来自‘镜’世界的纯粹灵魂(萧寒),和一个被‘渊’污染但保留人性的血脉载体(你)。你们融合、献祭,用你们的‘存在’作为补丁,堵住裂缝。”

他老泪纵横:“我知道这很残忍……让你经历这一切,失去所有,最后还要牺牲……但眠眠,爸爸没有别的选择。如果不修补裂缝,最多一百年,我们的世界就会彻底被‘渊’吞噬,所有生命都将变成怪物。原谅爸爸……原谅我……”

影像消失了。

江眠站在原地,浑身冰冷。

原来如此。所有的寻找、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牺牲,都只是为了这一刻——让她和萧寒,作为修补世界裂缝的“材料”。

多么宏大的理由。多么残忍的真相。

她该愤怒吗?该怨恨吗?该反抗吗?

可她看着空中那条光路,看着光路尽头那个闪烁的坐标点,看着混战中的渡魂宗和守序会,看着自己掌心尚未愈合的伤口,看着眉心那个发烫的、属于萧寒最后存在的印记……

她忽然笑了。

笑得凄凉,又带着一丝释然。

“爸爸,”她轻声说,也不知道父亲能不能听见,“你总是这样……把最重的担子,悄悄放在别人肩上。”

她握紧青铜剑,迈步踏入光路。

“江眠!别去!”柳书白大喊,“那是陷阱!”

疤脸男人也吼道:“蠢女人!你会死的!”

江眠没有回头。光路包裹住她,带着她穿越空间,向着镜渊核心所在疾驰而去。

在意识被光流吞没的最后一刻,她低声说:

“萧寒,等着我。”

“这一次,我们一起。”

光路收缩,消失。

大厅里,只剩下破损的青铜镜、混战的三方、和满地狼藉。

而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那间茅草屋的门悄悄开了一条缝。

阿禾苍白的脸从门后露出,她看着江眠消失的方向,手腕上的青铜铃铛,无风自动,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仿佛叹息的脆响。

铃铛表面,一道细微的裂痕,悄然蔓延。

仿佛某个被尘封了四十年的秘密,即将随着这裂痕,泄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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