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影卫踪 初探秘(1/2)
兵部的灯火亮到三更才熄。
江妤琴回到寝宫时,张昭已经趴在案上睡着了。他大概是等得太久,侧脸贴着微凉的宣纸,长发散落在臂弯里,发梢还沾着点墨痕——想来是睡着前还在胡乱涂画。案上摆着半碟没吃完的杏仁酥,旁边压着张画了一半的龙舟,船头那个小人歪歪扭扭,却能看出梳着高髻,是江妤琴的模样。
江妤琴放轻脚步走过去,弯腰看着他。少年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鼻尖因为呼吸微微翕动,带着点孩子气的憨态。她伸手想把他抱到床上去,指尖刚触到他的肩膀,张昭就猛地睁开了眼。
“谁?”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眼神里还带着点警惕,看清是江妤琴后,才慢慢放松下来,却还是皱着眉往旁边挪了挪,“你回来了。”
“嗯。”江妤琴收回手,顺势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吵醒你了?”
“没有,本来就没睡熟。”张昭揉了揉眼睛,试图把案上的画纸藏起来,却被江妤琴一眼瞥见。
“画的什么?”她挑眉。
“没什么。”张昭把画纸揉成一团,扔进旁边的纸篓,看起来满不在乎。
江妤琴没再追问,只是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茶水的凉意让她眉宇间的疲惫淡了些:“南疆的事处理好了。”
“安诗妤没事了?”张昭下意识问。
“嗯,派了影卫过去。”江妤琴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只是在说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影卫擅长潜入,昨夜已经突破黑瘴谷,带了粮草和解药进去,蛮族的埋伏被破了,玄甲军三天内就能突围。”
张昭愣了一下。他以为会是大军驰援,剑拔弩张的阵仗,却没想到只是“派了影卫过去”这么简单。他突然想起那些藏在暗处的黑衣人,一个个面无表情,身手却深不可测——原来那就是影卫。
“就……就派了影卫?”他有点不敢相信。
“足够了。”江妤琴的指尖在杯沿轻轻划过,“影卫是专门处理这种事的,比大军好用。”
张昭没再说话。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认知,或许还停留在表面。江妤琴能坐稳女帝的位置,靠的不只是霸道和武圣的修为,还有这些隐藏在暗处的力量。
殿内陷入沉默,只有窗外的虫鸣声断断续续传来。张昭趴在案上,看着烛火在墙上投下的影子,突然觉得有些恍惚。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明明是个穿越者,却既没有金手指,也没有系统,更没有什么逆天改命的剧本。穿越到这个世界快十七年了,他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被人追杀过,被人囚禁过,现在还被个活了六百年的女帝缠上,连逃跑的勇气都渐渐没了。
“喂,”他突然开口,声音有点闷,“你说,人会不会突然得到什么奇遇?”
江妤琴正在看案上的奏折,闻言抬了抬眼:“比如?”
“比如……突然获得某种力量,或者遇到个神仙什么的。”张昭说得含糊,其实是想问“系统”,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江妤琴放下奏折,看着他:“你想要奇遇?”
“不是我,”张昭别开脸,假装看烛火,“就是突然想到。”
江妤琴盯着他看了片刻,突然笑了:“如果你想要,我可以给你。武功秘籍,神兵利器,甚至修仙法门,我这里都有。”
张昭的心猛地一跳。他差点忘了,江妤琴是武圣,手里肯定有不少宝贝。可真当她这么说的时候,他又突然没了兴趣。
“算了。”他摇摇头,“不是我想要的。”
他想要的不是这些。他想要的是能掌控自己命运的底气,是穿越者本该有的“主角光环”,是那个迟迟不出现的系统——它是不是在等某个关键时刻?比如他快死的时候,突然跳出来发布个“绝境逢生”的任务?
可他现在活得好好的,除了没自由,吃穿用度都被江妤琴伺候得妥帖,根本没到“关键时刻”。
“想什么呢?”江妤琴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
“没什么。”张昭拿起一块杏仁酥塞进嘴里,甜腻的味道却压不住心里的烦躁,“就是突然觉得,自己挺没用的。”
除了知道自己是穿越的,然后被迫在这里学了全部乐器,把书法给练到大师,又要去学习所谓的画,又闲着没事,还要去钻研各种棋类,还要学习农桑技巧,以及会查案经商,以及稍微脑子好用一点,好像什么都不会。打架打不过,修仙没天赋,连逃跑都没成功过。
“你不是没用。”江妤琴突然开口,语气很认真,“你只是还没找到自己想做的事。”
张昭抬眼看她。
“曾经陈玉也这么说,更何况你不是也会很多东西吗?也没必要学那么多啊”
张昭没说话。他知道江妤琴是在安慰他,可这安慰里带着陈玉的影子,让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我跟他不一样。”他低声说。
“我知道。”江妤琴看着他,眼底带着点笑意,“你比他有趣多了。”
张昭被这句“有趣”堵得哑口无言,只能闷头吃杏仁酥。
夜深了,江妤琴回了外室处理奏折,内室只剩下张昭一个人。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帐顶的流苏,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想起了张岚,那个自己并不喜欢的母亲,以及自己那个,唯一喜欢的父亲陈砚,好像在这个世界自己遇到的人都挺少的,是因为我不在意吗?
身边这个江妤琴,虽然把他护得很好,可她的出发点到底是为了他,还是为了那个叫陈玉的影子?张昭说不清楚。
他翻了个身,看着窗子外的月光,突然想明白了。
不管有没有系统,不管是不是穿越者,他能依靠的,从来只有自己。
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会是。
指望系统天降奇迹?不如自己磨把刀来得实在。
指望别人伸出援手?不如先学会怎么在这皇宫里站稳脚跟。
张昭深吸一口气,心里的烦躁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他坐起身,从枕下摸出那截影卫的袖口布料——这是他之前偷偷捡的,上面沾着点特殊的药味,他一直没弄明白是什么。
或许,他该从这里开始查起。
查清楚影卫的来历,查清楚江妤琴的过去,查清楚这个世界真正的规则。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每天胡思乱想,要么想着逃跑,要么想着气江妤琴。
他把布料重新塞回枕下,躺回床上,闭上眼睛。这次,他没再想系统的事,也没再想那些遇到的人。他在心里默默盘算着,明天该怎么找借口,去问问刘女官关于影卫的事。
窗外的月光渐渐淡了,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
对张昭来说,或许也是新的开始。
天光透过窗棂时,张昭已经醒了。他盯着帐顶的云纹发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枕下那截影卫布料——布料粗糙,带着点草木灰的涩味,还有种若有似无的冷香,像是某种晒干的草药。
“公子,起了吗?”宫女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陛下让人送了新做的早膳来。”
张昭应了声,起身披衣。铜镜里映出他的脸,眼下带着点淡淡的青黑,显然是没睡好。他对着镜子理了理长发,那根红绳平安结从袖袋里滑出来,垂在手腕上,红得扎眼。
外室的矮桌上摆着清粥、小菜和一碟水晶虾饺,都是他爱吃的。江妤琴不在,大概又去了早朝。张昭坐下慢慢吃着,脑子里却在盘算怎么找刘女官问话——刘女官是江妤琴的心腹,跟着她快十年了,肯定知道不少事。
刚放下碗筷,就见刘女官端着个托盘走进来,上面放着个锦盒:“公子,这是陛下让奴才交给您的。”
张昭挑眉:“什么东西?”
“陛下说,您要是想查影卫的事,看这个或许能明白些。”刘女官把锦盒放在桌上,语气恭敬,“奴才先告退了。”
张昭愣住了——江妤琴怎么知道他想查影卫?难道她昨晚没睡,一直在盯着他?这个念头让他后背有点发凉,却又忍不住好奇地打开了锦盒。
里面没有秘籍,也没有卷宗,只有一块巴掌大的玉佩,玉质温润,上面刻着只衔着锁链的玄鸟,鸟眼处嵌着点墨色的宝石,看着透着股肃杀之气。玉佩佩,佩在人在,佩毁人亡。
张昭拿起玉佩,触手微凉,那股冷香比布料上的更清晰些。他突然明白过来,江妤琴根本没打算瞒他——她早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却没点破,反而递了把钥匙过来。
“老狐狸。”他低声骂了一句,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把玩着玉佩,张昭突然想去看看影卫到底是什么样子。他记得刘女官说过,影卫的驻地在皇城西北角的暗卫营,那里守卫森严,寻常人根本进不去。
“去暗卫营。”他对守在门外的侍卫说。
侍卫愣了一下:“公子,暗卫营是禁地……”
“江妤琴让我去的。”张昭扬了扬手里的玉佩,语气笃定。
侍卫看到玉佩,脸色微变,没再阻拦,只是躬身道:“奴才这就备车。”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一路往北。张昭撩开窗帘,看着外面渐渐变得萧索的宫道——越靠近西北角,行人越少,连宫墙都比别处高了三尺,墙头上站着佩刀的禁军,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暗卫营的大门是块巨大的黑石,上面没刻任何花纹,只有两个狰狞的兽首门环。侍卫上前通报,门内传来一阵沉闷的机括声,黑石大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幽深的庭院。
院里种着几棵皂角树,叶子墨绿得发黑。十几个黑衣人站在树下,穿着统一的玄色劲装,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双眼睛,个个都像淬了冰,看到张昭时,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他只是块石头。
“公子里面请。”为首的黑衣人上前一步,声音沙哑得像磨过沙子,他的腰间果然挂着块和张昭手里一模一样的玉佩,只是上面的玄鸟眼神更凶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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