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拜师大典（2/2）

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来。她张了张嘴，干涩的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庆阳长老...走了一下午了，还没到吗？”

前方，庆阳停住脚步，缓缓转过身。月光照在他清癯的脸上，那笑容里有一种深远的意味。他没有回答，反而问道：“你，明白了什么？”

彭言墨愣住了。她喘息未定，思绪也像缠在一起的线团。考验？这一定是某种考验。她扶着山壁，努力调匀呼吸，迟疑地开口：“长老...是想锻炼我的体能？”

庆阳微笑着摇头，雪白的长须在夜风里轻轻拂动。他的目光转向一旁的彭羽，语气依旧不急不缓：“小娃娃，你已是入灵境界，堪称年轻一代翘楚。这个问题，你可能替她答？”

彭羽一直静静跟随，这近万阶石梯于他而言，确实算不得什么。但他深知，对于尚未正式引灵入体、仅凭些微灵气改善体质的姐姐来说，这绝非寻常的跋涉。这台阶上，恐怕还附有某种消磨气力、砥砺心神的无形之力。他看向几乎力竭的姐姐，眼中闪过一丝柔和，随即坦然开口：

“体魄为载道之基，元神灵慧所依。这登阶之事，在凡俗世间亦是打熬筋骨的法门。然而长老此举，用意更深。修途漫漫，道心为楫。这石阶漫长，考验的不仅是筋骨耐力，更是心性韧劲与向道之诚。途中心生退意，口言放弃，或许只需一瞬。而这一瞬之念，便如堤溃蚁穴，足断道缘。庆阳长老一路缓行相伴，便是在等这一个‘退’字。姐姐你若方才说出那二字，此刻我们或许已在归途。”

他声音清朗，在寂静的山夜里格外清晰：“你未曾言弃，一步一步，踏至此地。这便是你的答案。”

庆阳听罢，眼中赞许之色更深。他再次看向彭言墨，那目光仿佛能穿透她疲惫的躯壳，直视其内里那簇不肯熄灭的火苗。

“说得不错。”长老的声音温厚而蕴含力量，“彭言墨，你已通过老朽的试炼。道心之坚，不在天赋高低，而在矢志不渝。明日辰时，拜师大典，如期为你而设。”

言毕，他宽大的袍袖轻轻一拂。

并无风云变色，亦无轰然巨响。只是眼前那延绵不绝、令人绝望的青石台阶，连同两侧深邃的山壁林木，宛如水月镜花般轻轻荡漾起来，旋即无声无息地消散无踪。仿佛方才那漫长到令人心悸的攀登，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幻梦。

幻象褪去，呈现于三人眼前的，是一座清幽院落。

院中格局简朴，却自有雅意。一隅假山嶙峋，石质温润，有水自其缝隙潺潺流出，注入下方一方小小石潭，水声琤琮，在静夜里分外清越。月光毫无阻碍地洒落，将庭院照得一片澄明。几间屋舍黑瓦白墙，窗棂素净，檐下悬挂着一盏未点燃的旧风灯。虽无奢华点缀，但那份宁静安详之气，却直接抚慰了旅人所有的疲惫与惶惑。

彭言墨怔怔地望着这恍如隔世般出现的院落，身体里那根紧绷了整整半日的弦骤然松开，双腿一软，几乎站立不住。彭羽适时伸手，稳稳扶住了她的手臂。

庆阳长老立于院门处，月光将他身影拉长。他最后看了一眼彭言墨，留下的话语在山间微凉的夜气中清晰可闻：

“好生休息。明日辰时，老夫在主峰等你。”

话音尚在耳畔萦绕，老人的身影已如轻烟般淡去，融入这片月色笼罩的山色之中，再无痕迹可寻。唯有那潺潺水声，和着远处不知名的夜虫低鸣，在这突如其来的安宁里，轻轻作响。

第二日，一阵清风拂过，彭言墨自然清醒之时已经是卯时二刻。一阵舒爽气体从她口中呼出，不自觉的揉揉小腹位置，竟然发现一股灼热之感瞬间流经她的全身。下床行走之时速度明显快了几分，也更加轻盈。

“我这是，能开始修炼了？”

彭羽这时睁开眼睛，顿时发现了彭言墨身体内的变化，也是感觉到有些不可思议。夜晚之时他的神识自然放出，并未有人进入百米之内，那就有一个解释，彭言墨是因为此院落之中充盈的灵气自行突破。

不仅是姐姐，就连他也感觉到触摸到了入灵后期的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