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前往沧涧宫(1/2)
彭羽指间最后一缕气剑悄然湮灭,化作点点荧光散去。他并未答话,右手并指虚划——一道无形剑意破空而出,所过之处雾气骤分,地面尘土微旋,发出极细微的尖啸。
庆阳笑意未减,甚至未曾抬手。剑意迫至他身前半寸,如同撞入一泊深不见底的幽潭,连涟漪都未激起半分,便消弭于无形。只有他袖口一缕清风拂动,露出枯瘦却如玉雕般的手腕。
“老夫沧涧宫单慕峰长老,庆阳。”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沉静平稳,“先前遣执事前来,实是唐突。今日老夫亲至,一则赔罪,二则——”他目光越过彭羽肩头,望向屋内阴影中静静立着的纤瘦身影,“了却一桩缘分。”
彭羽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分神巅峰的气息如渊如岳,即使刻意收敛,仍让周遭空气凝滞了几分。他侧身半步,将屋内景象完全露出:“长老亲至,我姐弟二人不敢托大。只是不知长老此来,是为收徒,还是另有安排?”
话音落下,木屋内光线似乎暗了一瞬。彭言墨自阴影中走出,十四五岁的模样,素衣布裙,黑发简单束在脑后。她脸色略显苍白,一双眸子却极亮,望向庆阳时并无寻常少女的怯懦,只平静颔首:“前辈。”
庆阳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有那么一刹那,他眼角细微的皱纹似乎深了些许——不是因笑意,倒像某种本能的警醒。但这异样稍纵即逝,他捋须笑道:“小姑娘心性沉稳,倒是难得。”
彭言墨走到兄长身侧,忽然双膝跪地,便要行叩拜之礼。庆阳袖袍轻拂,一股柔力将她稳稳托起。那力量温和如春风,却不容抗拒,连她衣角的褶皱都被抚平。
“拜师大礼,当回宫门焚香告祖,方显郑重。”庆阳温声道,目光却未离开少女低垂的眼睫,“沧涧宫立派千年,规矩不可废。”
彭羽注意到,自始至终,庆阳没有踏入木屋门槛一步。这位距离灵墟境仅一线之隔的大修士,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不远不近,既显诚意,又存分寸。他心中数个念头转过,最终只是拱手:“既如此,何时动身?”
“三日后,辰时初刻,城东老槐树下自有接引。”庆阳说着,自怀中取出一枚青玉令牌,凌空轻推。令牌缓缓飞至彭言墨身前,悬浮不动,表面流转着水纹般的光泽,“持此令,可自由出入外山门禁。修行之路漫漫,小姑娘,好生准备。”
魂海深处,浩渺无垠的精神力如潮汐般缓缓荡漾。在这片属于彭羽的意识之海中,一点湛蓝的光自沉寂中浮现,随即扩大、流转,最终凝聚成一道巍峨的身影——海神波塞冬,悄然睁开了双眼。
他的目光沉静如万丈深渊,却径直落向悬浮于掌心之上的那枚令牌。令牌不过巴掌大小,质地非金非玉,表面流转着似水似冰的幽光,隐约有细微的纹路如血脉般明灭。波塞冬周身自然弥漫的海神之力,竟随着令牌幽光的节奏微微起伏,仿佛两者之间存在着某种古老而隐秘的共鸣。一缕缕湛蓝色的神力丝线,自波塞冬虚握的指间逸出,轻柔却坚定地缠绕上令牌,形成一道无形却切实存在的牵引。
彭羽的心神凝聚于魂海之内,化出虚影,目睹此景,心中震动。那牵引并非力量的强行摄取,反倒像久别重逢的感应,带着难以言喻的韵律。他凝神观察片刻,方谨慎开口:“波塞冬前辈,此物...似乎与您有所关联?”
波塞冬并未立即回应。他缓缓抬起另一只手,那枚悬浮的令牌如有灵性般轻轻飘落,稳稳置于他宽阔的掌中。魂海内的光线似乎都向那令牌汇聚了几分,映得波塞冬的面容愈发深邃。他端详着令牌上那些仿佛天然生成、又似蕴藏至理的道纹,半晌,才将目光转向彭羽的虚影,沉声反问:“你可知,那沧涧宫一脉,究竟以何种力量为根基?”
彭羽思绪微转,忆起所闻,试探答道:“世间传闻,沧涧宫功法独特,能驾驭天下至寒之力,莫非...是极致之冰?”
“不错。”波塞冬指尖轻抚过令牌边缘,那里有一道冰晶状的刻痕,正散发着与其神力同源却迥异的寒意。“极致之冰,乃是水之法则演化至某个极端的显化。水,可滋养万物,亦可冰封寰宇;可潺潺如溪,亦可浩瀚如海。其性至柔,其变至广。”他话语微顿,掌中令牌幽光骤然一亮,一股更加清晰、更加古老的波动荡漾开来,虽极细微,却让整个魂海泛起了层层涟漪。
“而这枚令牌之上,”波塞冬的声音带着某种悠远的回响,仿佛穿透了无数时光,“便萦绕着一缕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却又本质同源的气息...那属于我的力量,或者说,属于‘海’与‘水’之本源的力量,曾在此物流转的脉络中留下过印记。”
彭羽心神剧震。沧涧宫,这个在修炼界以掌控寒冰之力着称的神秘传承,竟与上古海神波塞冬存在关联?这个念头初听之下石破天惊,但细细思之,却又在浩渺法则的逻辑之中寻得了一丝轨迹。水化为冰,乃是形态之变,并未脱离其根本法则。若沧涧宫的先祖,或其传承之源,曾触及过海洋本源或与之相关的大道,甚至偶得海神遗泽,那么其法门偏向冰之极致,便不再是不可理解之事。
只是,这关联究竟深至何种程度?是机缘巧合下的惊鸿一瞥,还是确有绵延不绝的渊源?令牌在此刻出现,又是怎样的因果牵引?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