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书店情诗?雾里钟摆(2/2)
周诗雨往她怀里缩了缩,鼻尖蹭到王奕毛衣上的绒毛,带着点雪松的香。雨丝顺着窗缝钻进来,落在手背上凉丝丝的,却被两人交握的手捂成了暖。她想起在洛杉矶的录音棚,王奕也是这样,抱着吉他坐在地上,把她随口哼的调子记下来,说“这旋律像你煮的小米粥,温吞却养人”;想起在奈良的町屋,她把鹿啃树叶的“沙沙”声录进手机,说“给你的朗诵当背景音,比任何配乐都鲜活”。
“你还记得在墨尔本民宿,我们写《九九归一》的歌词吗?”周诗雨的声音轻得像雾,“你说‘每个城市都有自己的呼吸’,当时我不懂,现在才明白——伦敦的呼吸是雾里的钟摆,悉尼的是浪拍礁石,奈良的是鹿蹄踏过樱花,而你的呼吸,总跟着我的心跳在走。”
王奕突然关掉手电筒,阁楼瞬间浸在墨色里,只有街灯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墙上投下几道金纹。她摸索着握住周诗雨的手,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你听,现在它在唱你的转音呢,降B到A,软不软?粘不粘?”胸腔的震动透过掌心传来,真的像那段被批注为“情人叹息”的颤音,起时轻,落时带着点舍不得的勾。
雨渐渐停了,远处教堂的钟敲了十一下,“咚——咚——”的响声裹在雾里,像块被泡软的糖。王奕摸出白天买的十四行诗,借着手机微光念起来:“我怎么能够把你来比作夏天?你不独比它可爱也比它温婉……”念到某句时突然停住,指尖点着书页笑,“这里说‘狂风把五月宠爱的嫩蕊作践’,像不像你上次在悉尼抢着抱孩子,结果被浪打湿裙摆的样子?莽撞得可爱。”
周诗雨抢过书,却被王奕按住手。她的指尖在“爱”字上轻轻打圈,那里的纸页比别处薄,像被人反复抚摸过。“其实最好的诗,不在书里。”王奕的气息拂过书页,带着点薄荷护腰贴的清,“在你唱跑调的转音里,在撑篙人糙糙的民谣里,在我给你记的每段乐谱里。”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周诗雨被一阵轻响弄醒。王奕正趴在床头柜上写着什么,台灯的光圈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像株安静的树。“在写什么?”她揉着眼睛坐起来,发现王奕在那本小提琴谱的扉页上写字,钢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浅浅的痕。
“给咱们的歌写批注。”王奕把谱子递过来,上面写着:“此处颤音要像她的呼吸,混着雾、雨和康河的篙声,更要像我握着她的手——暖的,软的,带着一辈子的粘。”
晨光从窗缝挤进来,落在那行字上,把“一辈子”三个字镀成了金。周诗雨忽然明白,伦敦的雾会记住这段时光,就像所有走过的城市一样——不是因为钟摆多准时,唱片多珍贵,而是身边有个人,把雾中的每声钟响、每段旋律,都写成了“我们”的注脚,温柔得像刚出炉的司康,带着黄油的香,和彼此的温度,藏在每一个寻常的朝朝暮暮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