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雾漫翡冷?心动瞬间(1/2)
佛罗伦萨的晨雾是浸了文艺复兴风骨的,漫过阿诺河的水面,把老桥笼进一片牛乳般的朦胧里。桥两侧的金铺却醒得早,暖黄的灯盏次第亮起,橱窗里的项链在雾霭中漾着细碎的光,像谁失手打翻了中世纪的珠宝匣,碎钻与金饰的光泽,洇得整片雾气都带了点甜腻的奢。
周诗雨裹着件米白色羊绒大衣,立在乌菲兹美术馆的台阶上。风卷着雾沫漫过来,她看见几只灰鸽扑棱着翅膀从雾里钻出来,翅尖带起的凉湿水汽,扑在脸颊上,像极了指尖触到冰棱的那点微麻。
“粥宝,冷不冷?”
王奕的声音裹着暖意撞过来,随即,一杯热拿铁被递到眼前。杯套是张揉得发皱的美术馆门票,《维纳斯的诞生》的印花被热气熏得发潮,维纳斯的裙摆晕开浅浅的水痕。“街角买的,加了两勺焦糖,你上次念叨说佛罗伦萨的咖啡苦得像没加糖的心事。”她说话时,围巾斜斜地搭在肩上,浅灰色羊毛料子沾了层薄薄的雾珠,却遮不住颈间晃悠的银链,那是周诗雨在威尼斯给她挑的,吊坠是片迷你贡多拉船桨,船身刻着个小巧的“Y”,被体温焐得温热。
周诗雨伸手接咖啡,指尖猝不及防撞上王奕的手背。两人像被烫到似的,齐齐缩回手,又不约而同地抬头对视,眼底漾开的笑意,比杯口的热气还要烫人几分。雾气凝在杯壁,顺着指缝往下淌,在米白色手套上洇出一个个白色手套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圆点,像谁在上面敲了细碎的句点。“你看那座钟楼,”她抬手,指尖指向远处的乔托钟楼,尖顶刺破雾层,露出半截砖石的棕褐,“像不像你谱子里那个升C调的高音?陡然拔上去,带着股不服输的劲儿。”
王奕顺着她指的方向望,手里的相机早举了起来,镜头对着钟楼慢慢调焦。雾中的砖石纹路被晕成一片模糊的纱,却丝毫不减那份古典的苍劲。“等雾散了给你拍张照,”她忽然笑了,睫毛上沾的小水珠跟着颤,像落了两颗星星,“回去给《日常的诗》做古典版封面,你站在钟楼底下,我拉小提琴伴奏,就用巴赫的调子改,改得软一点,像这雾似的。”
进美术馆时,晨光恰好劈开雾层,金红色的光线斜斜地淌进来,落在《春》的油画上。波提切利笔下的维纳斯踩着贝壳,衣袂上的金线在光里流转,像活过来的溪流。周诗雨站在画前,忽然想起塞班岛的沙滩,那时王奕抱着吉他坐在她身边,海浪漫过脚背,她笑着说,浪花比音符还要温柔。原来美是相通的,无论是画布上凝固的海浪,还是沙滩上涌动的浪花,都藏着让人屏住呼吸的柔软。
“你看维纳斯的裙摆,”王奕的指尖轻轻点着画册上的褶皱,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一场梦,“弧度像不像你唱《约定》时的转音?从A调滑到降B,软得像被风吹皱的春水。”她随身带的谱本又翻了新页,铅笔在“转音处理”旁画了个小小的贝壳,旁边批注一行小字:参考《维纳斯的诞生》衣纹曲线。
这是她的小习惯,看画时总爱从线条里找旋律的影子。在《大卫》雕像前,她盯着少年紧绷的肌肉线条,说“这是C大调的张力,藏着暗涌的力量”;在《最后的晚餐》复制品前,她数着门徒的姿态,说“十二个人十二种声部,像首复杂的合唱”。周诗雨跟在她身后,看她对着《圣母子》画像凝神的模样,忽然懂了。那些被她记在谱本里的细节,虾线的弧度、围巾的褶皱、胸针的形状,都和此刻的专注一样,是爱最笨拙,也最真诚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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