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窗台上的旧瓷碗(2/2)
正说着,墙头上窜出个黄白相间的影子,是只瘦猫,怯生生地望着窗台。阿夜认得,是三花猫的后代,去年冬天被夹子伤了腿,走路一瘸一拐的。她刚把碗放回窗台,瘦猫就一颠一颠地跳上来,低头舔水时,尾巴尖轻轻扫过碗沿的豁口,像在打招呼。
“你看,它还记着这碗呢。”老张头停下手里的活,“动物比人念旧,你娘走后,这些猫还是天天来窗台蹲点,像在等谁似的。”
阿夜从口袋里摸出块烤鱼干,掰碎了撒进碗里。瘦猫叼起一块,却没立刻吃,而是抬头看了看她,琥珀色的眼睛在雾里亮得像两颗星。她忽然想起母亲说过,猫的眼睛能看见人看不见的东西,或许它们蹲在窗台,不只是等吃的,是在替谁守着这扇窗,守着窗台上的旧瓷碗,守着那些没说出口的牵挂。
雾散时,阳光爬上窗台,把瓷碗照得发亮。瘦猫已经不见了,碗里的鱼干少了大半,水面浮着根细毛,是猫留下的。阿夜摸着碗沿的豁口,麻线被阳光晒得有些发烫,像母亲的手轻轻握着她的指尖。
她知道,这只豁口的瓷碗,装着的不只是清水和粮食,是母亲把日子过细的心思——对人如此,对猫也如此,哪怕是只流浪的野猫,也能在她的窗台上,找到口热乎的吃食,找到点安稳的暖意。
老张头把编好的竹筐递给她:“去给育苗棚挡挡露水吧,你娘以前总说,早上的露水压苗,得趁早挡。”阿夜接过竹筐时,看见窗台的木棱上,瘦猫又跳了上来,正低头舔着碗底的鱼干碎屑,尾巴在晨光里轻轻晃,像在说“谢谢”。
风从棚子那边吹过来,带着海菜的腥气,窗台上的旧瓷碗轻轻晃了晃,豁口处的干花瓣在光里闪了闪,像母亲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