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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灶台上的余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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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夜把从滩涂带回的海菜倒进陶盆,自来水冲过叶片时,带着滩涂泥腥气的泡沫浮起来,像揉碎的云朵。灶台上的铁锅还温着,是早上煮玉米剩下的热度,她摸了摸锅沿,指尖沾着点玉米的甜香——这口锅是母亲用了二十年的老物件,锅底结着层厚厚的黑垢,母亲总说“这是日子熬出来的包浆,洗太净了炒菜不香”。

“得用热水焯三遍,”三叔公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手里攥着把干辣椒,是去年晒的,蒂上还留着母亲用棉线捆过的痕迹,“你娘以前总说,海菜的涩气得靠热水逼出来,就像心里的疙瘩,得慢慢捂才能散开。”

阿夜往锅里添水,火苗“噼啪”舔着锅底,映得她脸颊发烫。水冒泡时,她把海菜抖落进去,叶片在沸水里翻卷,像一群突然活过来的绿色小鱼。三叔公蹲在灶前添柴,柴火是去年冬天劈的枣木,烧起来带着股淡淡的甜,“你娘腌海菜前,总要让我劈这种柴,说‘枣木火烈,能把海菜的魂煮透’。”

海菜焯到半透,阿夜用笊篱捞出来,沥水时水滴在灶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灶台上有块明显的深色印记,是母亲当年熬糖不小心溢出来的糖浆,结了层硬壳,谁都没舍得刮掉,像块嵌在砖缝里的琥珀。“每次看这印子,就想起你娘边搅糖浆边骂‘又熬过头了’的样子,”三叔公笑了,眼角的皱纹挤成朵花,“她总说‘甜得发苦才够味’,跟她做人一个样。”

沥干的海菜铺在竹匾里,阿夜学着母亲的样子,撒上粗盐揉搓。盐粒钻进海菜的褶皱里,发出细碎的声响,像谁在耳边轻轻说话。她想起小时候,总爱趴在灶台上看母亲腌菜,母亲的手指关节因为常年泡在盐水里,泛着淡淡的红,却灵活得很,抓着海菜翻拌时,指甲缝里都沾着绿色的汁液。“力道得匀,”母亲当时握着她的小手教她,“太轻了盐吃不透,太重了菜会烂,就像对人,太松太紧都不行。”

三叔公在旁边翻找着什么,从灶台下的旧木箱里摸出个铁皮盒,打开来,里面是包得整整齐齐的花椒和八角,纸包上的字迹是母亲的,歪歪扭扭写着“腌菜专用”。“她总把这些料藏得严实,说‘好料得配好时节’,”三叔公把香料递给她,“今天秋分,正好用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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