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晒网绳上的盐霜(1/2)
育苗棚外的晒架上,几捆渔网绳正被阳光晒得发亮。阿夜踮脚扯了扯最粗的那根,绳结处簌簌落下些白色粉末,沾在指尖发涩——是海风留下的盐霜,舔一下,咸得舌尖发麻。
“这绳得趁天晴多晒两天。”三叔公扛着竹竿从码头过来,草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入秋的台风邪乎,去年就有船因为绳霉断在海里,连人带网沉了三海里。”他说着用竹竿把绳捆挑得更高些,绳身在空中荡出弧线,盐霜像细雪般飘落。
阿夜数着绳上的结,每个结都缠着三色线:红、黄、蓝,是母亲生前定下的规矩。“红结记大潮,黄结记鱼汛,蓝结……”她指尖顿在最末个蓝结上,那是母亲走前打的最后一个,结芯还藏着片干花瓣——是她种的耐冬花,花瓣边缘已经发脆。
“蓝结记平安。”三叔公突然开口,声音带着海风的沙哑,“你娘说,每次出海前摸一下蓝结,就像摸到家里的灶火,心里踏实。”他蹲下身翻看绳尾的磨损处,那里缠着圈铜丝,“这铜丝是你爹当年给渔网加的‘筋骨’,说是能防鲨鱼咬。结果鲨鱼没等来,倒在礁石上磨断过三次,每次都是你娘亲手重缠的。”
绳中段有处明显的修补痕迹,新绳和旧绳的接口缠着密密麻麻的线,像只蜷缩的蜈蚣。阿夜摸着那处凸起,想起十二岁那年台风天,母亲就是在这根绳下教她打结。“左手绕三圈,右手压两股,拉紧时得让绳纹咬在一起,才叫‘死结活扣’,”母亲的声音还在耳边响,“死结是根,活扣是路,根扎得稳,路才能走得远。”
晒架旁的石墩上,摆着个豁口的粗瓷碗,里面盛着清水。三叔公舀起一碗递过来:“润润喉,这绳上的盐气能渴死人。”阿夜仰头灌了大半碗,水顺着嘴角流进衣领,凉得打了个激灵,却看见碗底沉着枚贝壳,边缘被磨得光滑——是母亲常用的那只,碗沿的豁口还是她当年追猫时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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