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陶罐里的星子(1/2)
阿夜蹲在灶台边,指尖划过陶罐粗糙的表面时,突然摸到些凹凸不平的刻痕。凑近了看,竟是无数个极小的星点,密密麻麻地布满罐身,像把夜空揉碎了撒在陶土上。
“这是你娘当年腌梅子用的陶罐。”父亲端着木盆从井边回来,裤脚还沾着泥点,“她说梅子要腌够九九八十一天才够味,每天刻颗星子记日子,你数数,刚好八十一颗。”
阿夜指尖拂过那些星点,有的深有的浅,显然是不同日子刻下的。最深的那颗星旁边,刻着个歪歪扭扭的“雨”字——她想起来了,那年梅雨季节,母亲蹲在廊下刻星子,雨水打湿了陶罐,她就用指尖蘸着雨水在陶壁上画了道波浪线,说“这样星星就不会被雨淹了”。
“你娘总说,陶罐是有记性的。”父亲把井水倒进缸里,水花溅在青石板上,“你小时候偷喝罐里的梅子酒,被她抓个正着,她没骂你,就是在罐底刻了个小小的‘馋’字。”
阿夜翻转陶罐,果然在底部摸到个圆滚滚的“馋”字,刻痕里还嵌着点暗红色的酒渍,像颗凝固的血珠。她忽然笑出声——那天她醉得抱着陶罐打滚,母亲就坐在门槛上看着,手里的刻刀悬在半空,最后只是轻轻戳了下她的额头:“小馋猫,这罐梅子酒,等你出嫁时再开封。”
陶罐的颈口缠着圈麻绳,绳结打得格外复杂。阿夜解了半天没解开,父亲在旁笑道:“别费劲儿了,那是‘防偷绳’。你娘说,麻绳浸过糯米水,越泡越紧,只有用灶膛里的草木灰搓一搓才能松开。”他从灶台角落抓了把灰递过来,“试试?”
果然,草木灰一蹭,麻绳立刻松了。揭开罐盖的瞬间,酸香混着酒香涌出来,竟还带着点阳光的味道。阿夜探头往里看,梅子沉在琥珀色的酒里,像一颗颗裹着蜜的星星,罐壁上还粘着片干枯的花瓣——是她十二岁那年摘的蔷薇,非要放进罐里,说“这样梅子就有花香味了”。
“你娘每回添梅子,都会在罐口补刻颗星。”父亲用布擦着陶罐的肚子,“你看这儿——”他指着罐身中段的道环形刻痕,“这是你去县城读高中那天,她刻的。说‘星星多了,罐口装不下,就绕着罐身转圈圈’。”
阿夜数着那圈环形刻痕,刚好三十六颗星,正合她在外求学的三年。其中一颗星的刻痕特别深,旁边刻着“雪”字——她记得那个冬天,雪下了一尺厚,她打电话回家说想家,母亲就在电话里说“我给你在罐上刻了颗雪星,这样你夜里看书时,就像看见家里的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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