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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桨影里的旧年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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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娘的‘护网荷包’。”父亲接过荷包往船板上倒,滚出来的是些晒干的艾草和三枚铜钱,“她说艾草能防网虫,铜钱能‘镇住浪祟’。那年你非要跟着出海,她就把这荷包塞给你,说‘揣着它,鱼不咬手,浪不翻船’。”

阿夜把荷包贴在鼻尖轻嗅,艾草的清香里,还混着点淡淡的脂粉气——是母亲当年用的桂花膏,她总爱在出海前抹一点,说“让鱼闻着香,也能温柔点”。荷包内侧的布面上,有个极小的牙印,像被谁咬过,父亲说那是她五岁时换牙,非要学着母亲的样子“给荷包开光”,抱着咬了口留下的,“你娘后来总说,这牙印才是最好的护身符”。

正午的阳光刺破云层时,船桨突然在水里划出道奇异的光痕——桨叶转过来的瞬间,阿夜看见背面还刻着串日期,最后一个日子正是母亲走的那天。她的指尖刚触到那行字,父亲的声音就轻轻漫过来:“她走前三天,把这桨磨得锃亮,说‘等阿夜回来学划船,得让她握着顺手’。”

船桨划出的涟漪里,阿夜突然看见无数细碎的光斑在跳动,像母亲当年坐在船头补网时,银针反射的日光。她想起小时候总爱趴在船尾,看母亲的桨影在水里织成张晃动的网,网住了夕阳、归鸟,还有她咯咯的笑声。

“该往回走了。”父亲把最后一条鱼放进舱里,阿夜调转船头时,发现桨杆的裂痕里卡着片极小的贝壳,颜色像极了母亲鬓边常插的那支贝壳簪。她小心翼翼地把贝壳抠出来,发现内侧竟粘着点干枯的胭脂,是那年母亲给小海龟做记号时蹭上的。

返程的桨影格外轻快,阿夜握着桨杆的手渐渐有了力气,划水的节奏竟和父亲掌舵的动作越来越合拍。父亲说这叫“桨舵相和”,是她娘当年教的,“划船跟过日子一样,得有人掌舵,有人划桨,心齐了,再大的浪也不怕”。

船靠岸时,夕阳正把海面染成蜜色。阿夜把船桨竖在舱里,桨影投在船板上,像条弯弯的月牙,刚好罩住母亲刻的那些日期。她突然发现,桨杆上的防滑绳末端,还系着颗极小的铃铛,是用贝壳磨的,风一吹就发出“叮铃”的轻响,像母亲在说“回家了”。

父亲收拾渔网时,阿夜蹲在船尾,用桐油细细擦拭桨杆上的裂痕。油液渗进木头的瞬间,那些旧年的划痕仿佛都活了过来——潮头的方向,鱼群的踪迹,小海龟的红漆点,牙印的弧度,都在桨影里慢慢舒展,像母亲从未离开,正站在夕阳里,笑着看她把船划向岸边。

远处的滩涂上,石蟹举着片贝壳跑来跑去,在沙地上画出歪歪扭扭的线,像在模仿船桨划出的水痕。阿夜知道,这些藏在桨影里的旧年光,会跟着船桨的起落,陪着她把每个日子,都划得稳稳当当,亮亮堂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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