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江南水患（1/2）

崇祯二年夏，江南连日暴雨，太湖水位暴涨，苏州、松江两府率先被洪水吞噬。浑浊的洪水如脱缰野马，冲垮了田埂、淹没了农田，低矮的民房在洪水中轰然倒塌，无数百姓被迫爬上屋顶、树梢，在风雨中苦苦挣扎。短短数日，数十万顷良田化为泽国，流离失所的百姓达数十万之众，哭喊声、呼救声在水乡泽国里此起彼伏，惨不忍睹。

水患的消息传入京城，东林党官员立刻嗅到了机会。钱谦益牵头，联合二十余名江南籍言官上书崇祯，言辞恳切地写道：“江南遭此大灾，百姓流离，亟待救济。恳请陛下暂停江南一切加派，拨款五十万两赈灾，安抚民心，以免生乱。”奏疏中字字句句皆是百姓苦难，却对江南士绅囤积粮食、哄抬粮价的行径只字未提——这些士绅本就是东林党的核心支持者，此次水患，不少人趁机囤积居奇，想借灾荒大发横财。

朱由检看着奏疏，心中焦灼不已。江南是大明的财赋重地，若此处生乱，国库将雪上加霜。他当即召来户部尚书毕自严，下令道：“江南灾情紧急，即刻拨款五十万两赈灾，不得延误！”毕自严是东林党核心成员，早已接到钱谦益的授意，闻言面露难色，躬身道：“陛下，国库存银本就空虚，辽东军饷尚需筹措，实在拿不出五十万两。臣恳请陛下从长计议，先拨十万两应急，后续再慢慢筹措。”

“十万两？”朱由检怒视着毕自严，“十万两够救济多少百姓？江南士绅富庶，你身为户部尚书，怎会筹不出赈灾银两？”毕自严却只是跪地磕头，以“国库存银不足”为由拒不松口。朱由检深知东林党在户部的势力，强行逼迫只会引发更大反弹，无奈之下，只得同意先拨十万两赈灾，严令其即刻下发。可即便如此，这笔十万两的赈灾款，还是被毕自严以“核对账目”为由，拖延了整整半个月才发往江南。

半个月的时间，足以让灾情雪上加霜。江南灾区的粮食价格已涨至平日的十倍，一斗米竟要三两白银，无数百姓因买不起粮食，活活饿死在街头。而东林党官员的亲属、江南士绅们，却紧闭粮庄大门，看着百姓惨死而无动于衷。朱由检得知消息后，怒不可遏，当即决定派太监吴直前往江南查赈，一则监督赈灾款的使用，二则彻查囤积居奇之事。

吴直是崇祯身边的亲信太监，为人正直，接到旨意后即刻动身前往江南。抵达苏州后，他并未先与地方官员接触，而是乔装成难民，深入灾区暗访。短短数日，他便查清了赈灾款被地方官员层层克扣的真相，更意外查出东林党元老徐阶的后人徐本高，借着水患囤积了上万石粮食，正以高价售卖。

吴直怒不可遏，当即带人查封了徐本高的粮庄，将其抓捕，随后连夜写好密报，快马加鞭送往京城。朱由检接到密报后，气得浑身发抖，当即下令将徐本高押解回京问罪。可他未曾想，消息刚传至江南，钱谦益便已提前行动。

钱谦益一面派人安抚徐本高的家人，一面散布谣言，称“吴直借查赈之名，向江南士绅索贿不成，便构陷徐本高”。随后，他又发动江南数百名士绅联名上书，指责吴直“擅捕士绅、扰乱地方”，请求崇祯将吴直召回，严惩不贷。东林党官员在朝堂上也纷纷附和，将吴直塑造成了“祸乱江南”的罪魁祸首。

朱由检看着江南士绅的联名奏疏和东林党官员的弹劾，心中满是无力感。他知道吴直是被冤枉的，却也清楚江南士绅与东林党的势力盘根错节，若执意严惩徐本高、支持吴直，必然会引发江南士绅的集体反弹，甚至可能导致江南税银断绝。权衡再三，他只能再次妥协，下旨召回吴直，徐本高则被无罪释放，仅以“管理粮庄不善”为由，罚银五千两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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