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画廊里的“洗钱”交响乐(1/2)
京海。
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去,阳光斜斜地穿过城市的高楼罅隙,投射在临江的一座极具现代感的艺术建筑上。
这里是“墨韵”画廊。
也是禁毒巨制《猎狐行动》剧组落地的第一个核心取景地。
剧组外围,清一色的黑装安保,胸口别着省厅特聘的徽章。
这绝非普通的商业片,而是上头亲自下红头文件,省禁毒总队牵头拍摄的硬核正片。
“各部门注意,灯光再压低两格。我要的是那种……优雅中透着腐烂的味道。”
导演宋魁坐在监视器后,嗓音沙哑却极具威严。
宋魁,国内现实主义题材的领军人物,拿奖拿到手软,脾气也是出了名的硬。他拍戏,求真,求狠。
场务悄声走动。
林默站在画廊中心。
此时的他,已彻底褪去无人区里的野性。
白色亚麻衬衫,袖口卷起,露出修长却并不柔弱的小臂。
鼻梁上架着副金丝边眼镜,黑发柔顺地垂下。
他手里捏着一支画笔,正对着一幅未完成的残荷图凝神。
这角色叫“齐严”。
外表是享誉海内外的青年画家,画廊主人;背地里,他是整个跨国走私集团的“清道夫”与“中转站”。
他负责把那些见不得光的“脏钱”,通过艺术品交易,洗得像雪一样白。
“林老师,这状态神了。”
宋导盯着屏幕,眼中闪过惊艳。
林默身上那股气质太复杂。
书卷气里藏着刀锋,温柔的眉眼里透着一种对生命的漠然。
“演员入位!”
“第一幕,第一镜,A!”
……
画廊内。
悠扬的大提琴曲在空气中流淌。
展柜里,价值不菲的艺术品在射灯下散发着矜贵的光。
林默(齐严)放下画笔,接过侍者递来的湿毛巾,一根一根地擦拭着修长的手指。
动作细致,缓慢,像是在进行某种庄严的祭祀。
此时,画廊的大门推开。
一个西装革履、大腹便便的男人快步走入,身后跟着两名神情冷峻的保镖。
这是“买家”。
但在剧本里,这是外地某个黑势力的代理人。
“齐先生,久仰。”男人伸手,笑得有些局促。
齐严(林默)抬眸。
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像是一潭死水。
他没伸手,只是微微点头,嗓音清冷如冰:
“看画,还是看人?”
男人干笑一声:“当然是看画。齐先生那幅《暗流》,我已经仰慕很久了。”
齐严侧身,指了指展厅角落里一幅极小的素描。
巴掌大的纸,草草几笔勾勒出杂草,甚至连装裱都显得寒酸。
“两百万。”齐严开价。
男人瞳孔微缩,随即忙不迭地点头:“值!绝对值!这个意境,这个笔触,非齐先生莫属。”
男人挥手。
保镖递上支票,男人直接摘下画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一场价值两百万的交易,就这么在三两句间就轻易的完成了!
两百万,买一张废纸。
这一幕,在旁人看来是艺术的疯狂,但在懂行的人眼里,这是赤裸裸的信号传递。
画廊的另一个角落。
一位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拎着保温杯的老者,正弯着腰,假装在看旁边的一尊雕塑。
他是李锐。
京海市局刚退居二线的刑侦老兵。
饰演者是老戏骨、影帝蒋道明。
蒋道明此时没有任何表演痕迹。他就像个迷路的退休老头,眼神浑浊,走起路来还有点拖沓。
但,当那两百万的报价响起的瞬间。
李锐的耳朵尖微微动了一下。
他没回头。
他用保温杯挡住半边脸,通过雕塑底座的抛光镜面,死死盯着那个买家的背影。
职业病。
这是他在一线待了三十年留下的本能。
那画,他刚才看过。
笔力松散,毫无灵气,别说两百万,两百块都嫌多。
不合理。
极度不合理。
李锐又看向那个画家。
齐严正背对着他,将支票收进怀里。
齐严的背影很挺拔,但李锐注意到,齐严在收支票时,食指轻轻弹了一下买家的手腕。
那是什么意思?
李锐心跳漏了一拍。
那种在黑暗中嗅到腐肉气息的直觉,让他浑身的汗毛瞬间立起。
这种感觉,只有在面对那些真正的狠角色时才会有。
……
“卡!”
宋导猛地站起,用力鼓掌。
“蒋老师的眼神转折!林默的背影戏!绝了!这才是高智商犯罪的拉扯!”
现场工作人员这才松了口气。
刚才那一分钟,大伙儿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
那种无声的压迫感,太真实了。
林默摘掉眼镜,走到蒋道明面前,礼貌鞠躬:“蒋老师,受教了。”
蒋道明呵呵一笑,拍了拍林默的肩膀,眼神里满是欣赏:“小林啊,你这个‘齐严’,有点意思。刚才你那个弹指的动作,剧本里没有吧?”
“临时加的。”林默微笑,“我觉得这种人,不会用语言确认,肢体触觉更保险。”
“好,好个肢体触觉。”蒋道明点头,“现在的年轻人,像你这样钻研戏的,不多了。”
……
拍摄继续。
这一组镜头是李锐离开画廊。
镜头推远。
李锐走出艺术区,站在嘈杂的街头。
风吹乱了他的白发。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张画廊的宣传彩页,眼神逐渐变得深邃且锐利。
那种“退休老头”的伪装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看透罪恶的冷峻。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子航。”
电话那头,是年轻活力的声音。
刘子航,李锐的关门弟子,禁毒总队的后起之秀。
由当红实力小生陆峰饰演。
“师父?您不是在休假吗?怎么,又想回队里蹭食堂了?”陆峰的声音透着轻松。
李锐看着路边飞驰而过的豪车,压低声音:
“子航,帮我查个地方。墨韵画廊。”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画廊?师父,您什么时候开始搞艺术了?”
“少废话。”李锐语气严肃,“让技术科查查这家店的流水,尤其是最近一年的跨省交易。还有那个法人,叫齐严的。”
“师父,您发现什么了?”
“说不上来。但我总觉得,那画廊里的味道……不对。”
李锐挂断电话。
他回头,深深看了一眼那座隐藏在雾气中的现代建筑。
此时,监视器后的宋导猛地挥拳。
“这味儿对了!那种老猎犬嗅到猎物的敏锐!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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