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双英结伴行,同闯悟剑地(2/2)
起初还是龙儿问得多,金答得少。
“你这无相神风腿是从哪儿学的”
“师父教的。”
“你师父是谁”
“一个很厉害的人。”
“有多厉害”
“比你见过的都厉害。”
龙儿被他堵得噎了一下,偏又不服。
“你没见过我见过多少人,怎么就知道比我见过的都厉害”
金看了他一眼。
“因为你还小。”
龙儿冷笑,“小不代表眼瞎。”
金不说话了。
可龙儿偏偏不觉得尷尬,继续追著问。
他问金方才一腿怎么借风,问他出劲为什么不泄,问他背上的剑为什么用黑布裹著。
问著问著,连金自己都觉著稀奇——
这一路上主动往他跟前凑的人很多,怕他的,敬他的,想攀交情的也有,可像龙儿这样,一门心思盯著他武功、半点不绕弯子的,还真没几个。
走出数里地,前头有条窄涧,水流不急,却横著几块湿滑青石。
金一步踏过,衣摆都没沾湿半分。
龙儿眼睛一亮,也跟著踏上去,可脚下还没落稳,第三块青石便是一滑,整个人身子一晃。
金头都没回,反手往后一探,正好扣住他手腕,把人带了过去。
龙儿站稳之后,第一件事不是道谢,而是低头去看几块石头,又抬头去看金的落脚处,像是在琢磨他刚才的步子。
金这回是真忍不住了。
“你掉河里也不忘看身法”
龙儿把手抽回来,拍了拍袖子,理直气壮。
“掉下去又淹不死,看明白可不容易。”
金听完,嘴角又动了一下。
往后一路上,两人之间的话也慢慢多了起来。
龙儿话快,想到什么便问什么,有时一句接一句,像剑尖不停往前递;
金却正相反,平日里能省则省,可一旦说到要紧处,反倒句句都稳,像钉子一样,钉在哪儿,哪儿就不会松。
快到傍晚时,官道旁终於见著一间酒肆。
酒旗在风里猎猎一卷,槐树底下摆著几张旧桌,案脚磨得发白,显然来往江湖人不少。
金走在前头,挑了张背风的桌子坐下,顺手把背上的长条黑布包裹横放在桌边。
店小二早瞧见他们了,猫著腰迎上来。
“二位爷,吃点什么”
金道:“两斤熟牛肉,一壶烧刀子。”
说完看了龙儿一眼,又补了一句:
“再来一碗热汤。”
龙儿一听就不乐意了。
“我不要热汤。”
金挑眉看了他一眼,“你这么小,还能喝得下酒吗”
“谁说我不会”
“方才过桥的时候,你还像个孩子。”
“现在不是了。”
金看著他,没吭声。
龙儿被他看得更不肯退,索性把话挑明了。
“给我也上酒。”
店小二左右瞅了瞅,一个冷著脸,一个绷著劲,谁也不敢得罪,只得乾笑著应了声“好嘞”,飞快跑开。
酒肉很快端上来。
牛肉切得厚,油光泛亮,烧刀子刚拍开泥封,一股辛辣酒气就扑了满桌。
金给自己倒了一碗,又给龙儿倒了半碗。
龙儿不满:“为什么你是一碗,我是半碗”
金道:“怕你一口下去,直接趴桌上。”
龙儿冷哼一声,端起来就喝。
结果酒一入口,他脸色便变了。
这酒跟水哪里沾得上边,入口先是一团火,滚过喉咙时又像烧红的铁线直往胸口里钻,辣得龙儿当场偏头咳了起来,连耳根都呛红了。
金端著酒碗看他,半晌才慢悠悠来了一句。
“我已经只给你倒半碗了。”
龙儿咳得眼尾都泛红,还不忘抬头瞪他。
“再来一口,我就適应了。”
金道:“嘴倒硬。”
龙儿抹了下嘴角。
“江湖人,哪有第一口酒就认输的。”
这一回,金没再拦,自己仰头先喝了一碗,喉结滚动,整碗酒下去,眉头都没皱一下。
龙儿盯著他,眼里那股较劲又上来了,捧起剩下那半碗,咬著牙慢慢往下灌。
喝完以后,他整张脸都热得发烫,可到底没再咳出来。
金看著他,淡淡道:
“这回像点样子了。”
龙儿虽被辣得胃里翻腾,心里却莫名畅快,像是跨过了一道门槛。
他夹了一块牛肉塞进嘴里,缓了好一阵,才从怀里摸出泛黄羊皮图,摊在桌上。
“我要去这儿。”
金低头看了一眼。
“摩陀兰若”
“嗯。”
“你知道是什么地方”
“不知道。”
“你还去。”
龙儿抬眼看他,眸子很黑,也很定。
“不知道,才更要去。”
金没立刻说话,只伸出手指,在羊皮图边角轻轻按了一下。
他没听过这个地方,可龙儿既把图贴身带著,想来也不是寻常地界。
“跟你身世有关”
龙儿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金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反倒是龙儿被他这份乾脆弄得一怔。
“你不问”
“你想说,自然会说。”
“你这人怎么什么都不问”
金捏著酒碗,眼皮都没抬,
“我问了,你就一定答”
龙儿被他噎了一下,过了会儿,竟自己笑了。
“不一定。”
“那不就得了。”
两人对坐片刻,槐树影子隨著晚风轻轻晃,桌上的酒气、肉香、尘土味混在一处,忽然便有了点真正闯进江湖的意思。
龙儿看著金一直放在手边的黑布包裹,终究还是忍不住。
“你呢你原本要去哪儿”
金望著路头渐沉的暮色,声音很淡。
“哪儿都行。”
“没有一定要去的地方”
“有过。”
“现在呢”
“路断了。”
龙儿听出话里有东西,正想再问,金却自己把话收死了,转而看向他。
“你既去摩陀兰若,我陪你走一段。”
“只走一段”
“先走著看。”
龙儿盯著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笑意里有种少年人很直的痛快。
“也行。反正路上有你,我还能多看几回无相神风腿。”
金淡淡道:“你倒不客气。”
龙儿把酒碗往前一递。
“客气什么。你救了我,我请你喝酒。”
金看了眼桌上酒壶。
“酒是我点的。”
龙儿面不改色。
“那先欠著,等以后我请。”
金终於失笑,拿起酒碗跟他碰了一下。
“记著。”
“记著。”
这一碰,碗声不响,却很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