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苦心谋死局,雪原承一诺(1/2)
雨越下越大,天地间掛起了一道白茫茫的雨帘。
距离古道一里外,坐落著一座古朴寧静的小村落,村舍错落有致,炊烟裊裊,在雨幕中透著一股安详的烟火气。
村东头,一间青砖灰瓦的小院內。
“娘!我回来啦!”
少年顶著大雨衝进院门,浑身湿漉漉的,像只落汤鸡,却依旧笑嘻嘻的,手里还紧紧攥著被雨水打湿的狗尾巴草。
屋內门帘一挑,走出一名身著布衣荆釵的少妇,虽未施粉黛,衣著朴素,却难掩其天生丽质,岁月並未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跡,反而沉淀出一种温婉成熟的风韵。
她手中正拿著一件刚缝补好的衣裳,见少年这副模样,秀眉顿时微微一蹙。
“龙儿!你这孩子,又跑到哪里去疯了看这一身湿的!”
凤舞嘴上嗔怪著,动作却是不慢,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快步上前一把將龙儿拉进屋檐下,取过掛在一旁的干布巾,心疼地给他擦拭著头上的雨水。
“这秋雨最是寒凉,若是著了凉,看你爹不打你屁股。”
凤舞一边用力揉搓著龙儿湿漉漉的头髮,一边絮絮叨叨地数落著,眼中却满是慈爱。
龙儿任由母亲摆弄,低著头嗯了一声,过了片刻,才低声道:
“娘,我不怕冷。我刚才去古道那边,看江湖人士打架了。”
凤舞手上动作微微一顿,低头看了他一眼,
“你又跑去古道了”
龙儿没解释,只抿了抿嘴,肩膀却绷得有些紧。
凤舞太熟悉这孩子的性子了,平日里话不多,心事也不往外吐,越是这样,越让人摸不透。
他说得很短,眼神却有些发直,像那一场风雪里的交手还没从脑子里散乾净。
凤舞替他擦头髮的手慢慢停下,柔声道:
“你凑近看了”
“没有。”龙儿摇了摇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隔得不算近。”
凤舞哪会听不出这话里的虚,抬手就在他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
“你这孩子,从小就是这样,不多话,性子却拧得很。”
“江湖人动起手来,掌风刀气可不长眼,你真要被卷进去,连躲都来不及。”
龙儿低著头,没吭声。
凤舞见他这副样子,语气又软了下来,
“娘不是不让你看,只是你如今还小,外头那些事,远比你想的凶险。”
龙儿望著脚边积下来的雨水,忽然轻声道:
“总不能一辈子都缩在这院子里。”
这句话一出口,凤舞手里的布巾微微一紧。她看著龙儿,眼里多了一点说不出的复杂,
“谁跟你说这些的”
“没人说。”龙儿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拧劲,
“我自己知道。”
凤舞沉默了一下,替他把散下来的湿发拨到耳后,低声道:
“外头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如今看见的是热闹,是本事,是来去,可娘见过的,是死人,是流血,是今天还坐在你跟前说话,明天就埋进土里。“
龙儿听著,脸上没什么波动,只是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並不顶嘴,也不爭辩,可那副样子,反倒比吵闹更叫人不安。
“哼,又跑出去野了”
一名身材结实的中年男子从內屋踱步而出,一身粗布麻衣,裤脚捲起,宛如田间老农,但双目开闔间精光四射,显然內功深厚,正是当年“快意五子”之首,龙袖。
他看了一眼浑身湿透的龙儿,无奈地摇了摇头,板著脸道:
“还不快去把湿衣服换了换完衣服立刻去书房读书!今日的功课若是做不完,晚饭就別吃了。”
听到“读书”二字,龙儿原本就发沉的小脸更淡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说不出的落寞,低著头,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知道啦,爹……”
凤舞回头看了龙袖一眼,
“他才刚回来,你就不能缓一缓”
龙袖淡淡道:
“缓他这心思一天天往外飘,再缓下去,人都要缓没了。”
龙儿抬起眼,看了龙袖一眼,嘴唇动了动,却没像寻常少年那样爭辩,只低声道:“我没乱跑。”
“没乱跑”龙袖冷笑了一声,
“古道那边的动静,我在屋里都察觉到了,你倒好,冒著雨往那边凑。”
”你真当自己翅膀硬了“
龙儿攥著手里的狗尾巴草,指节微微发白,
“我只是去看看。”
“看”龙袖盯著他,
“你是想看,还是想凑过去”
这一句像钉子一样,直接钉进了龙儿心口。他抿紧了嘴,脸色也一点点冷了下去。
凤舞见气氛不对,忙打圆场,
“他还是个孩子,你少说两句。”
“孩子”龙袖看都没看凤舞,只盯著龙儿,
“他心里装的东西,可一点都不像孩子。”
院里一下静了下来,只剩屋檐下的雨水滴滴答答往下砸。
龙儿站在那儿,浑身湿透,背却绷得笔直,像是不愿意在龙袖面前露出半点软弱。
过了半晌,他才低低道:
“读书,读书,天天都是读书。”
龙袖眼神微沉,
“不读书,你想干什么”
龙儿没立刻答,先把手里那根湿透的狗尾巴草一点点捏弯了,才道:
“练武。”
“练武之后呢”龙袖追问。
龙儿抬起头,声音不大,却很硬,
“闯荡江湖。”
凤舞脸色顿时一变,
“龙儿!”
龙袖却像早就料到了一样,神情反而没什么波澜,只冷冷看著他,
“闯江湖凭你现在这点本事,出了村口都活不明白。”
龙儿沉默著,不说话了,可那双眼睛里压著的劲,却半点没散。
龙袖看了他一阵,忽然道:
“你以为外头那些人很威风”
龙儿还是不吭声。
龙袖继续道:
“你今日看见他们动手,觉得痛快,觉得厉害,可你看见他们身上背的债了吗”
”看见他们走过的路上埋了多少尸骨了吗“
”江湖不是你脑子里那点快意恩仇,是刀架到脖子上了,还得自己咽著血往前走。“
龙儿低声道:
“那也比一辈子关在屋里强。”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让凤舞整颗心都沉了一下。
她上前一步,握住龙儿冰凉的手,声音也跟著发紧,
“谁说要把你关一辈子了”
龙儿別开目光,没有看她,
“我只是知道,你们不会让我去。”
凤舞怔了怔,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龙袖冷声道:
“等你什么时候能靠自己站稳,再说去不去的事。”
”如今这点年纪,这点火候,出去就是送命。“
龙儿垂下眼,没再爭。
他越是这样,越显得那股劲不是一时赌气,而是已经在心里埋了很久。
凤舞勉强笑了笑,把干布巾重新塞到他怀里,
“先別想这些,去把衣裳换了。”
”你身上冷成这样,回头真病了,哪还有力气想別的。“
龙儿嗯了一声,声音很低。
说完,垂头丧气地拖著步子走进了屋里,背影显得格外孤单。
凤舞望著他的背影,眼底那点温柔慢慢沉下来,转头看向龙袖,低声道:
“古道那边那股动静,我也察觉到了,怕不是寻常江湖客。”
龙袖嗯了一声,神色也收了几分散漫,
“动静不小,隔著这一里地都压得人心口发沉。”
”若只是路过,倒还好;真要是衝著什么来的,这几天便不会太平。“
凤舞抿了抿唇,
“龙儿那孩子,心思一天比一天重了。”
龙袖沉默片刻,才道:
“他不是心野,是心已经出了门。”
凤舞心头一紧,
“那你还那样逼他”
龙袖望著屋门口,声音低沉,
“不逼著他把根基坐稳,难道真放他现在就走”
”他如今一门心思往外看,我越拦,他越憋。“
”可不拦,他连自己要去的是什么地方都不知道。“
凤舞轻轻嘆了口气,
“我总觉得,这孩子迟早要走。”
龙袖没接话,只站在檐下望著雨幕外的古道方向,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
神州极北,冰天雪地。
狂风呼啸,捲起漫天飞雪,將这片天地渲染成一片苍茫的白色,这里的寒冷,足以冻裂金石,寻常人根本无法踏足半步。
然而,在这风雪交加之中,却有一道身影正艰难前行。
怀空背负著沉重的黑铁剑匣,一步一个脚印,在雪地上留下一串孤独的足跡,眉毛和头髮上都结满了冰霜,但眼眸却坚定如铁,仿佛这世间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挡他的脚步。
“绝世好剑……究竟在何方……”
怀空喃喃自语,声音瞬间被狂风吞没。
就在这时,异变突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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