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男人怀胎,胎死腹中化为肝腹水(2/2)
门外的王海涛愣住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气急败坏地踹了踹门板:“谷一阁!你别后悔!有的是人想赚我的钱!”他骂骂咧咧地捡起桌上的钱,费力地挪到电动车旁,嘴里还嘟囔着:“真是个傻子,有钱都不赚,脑子进水了!”
电动车的“吱呀”声渐渐远去,可这并不是他最后一次来。
之后的十几天里,他又来过三回。第一次是腊月二十五,他揣着两沓钱,说愿意出一万八,话没说完,阿呆就按着我的嘱咐,提前把半开的门又推了回去,只留道缝说“师傅说了,不接您的活儿”;第二次是腊月二十七,他脸色更黄了,走路都得靠人扶着,隔着门板哀求“谷叔,我疼得快死了,您就救救我吧”,我没应声,只听着他的声音从急切变微弱,最后是扶他来的人叹着气把他架走;第三次是腊月二十九,街上都在贴春联,他自己骑着电动车来的,车还没停稳就差点摔下来,阿呆眼疾手快,没等他开口就“哐当”锁了门,他在门外骂了两句,声音细得像蚊子叫,没一会儿就没了动静——想来是疼得没力气了。
再后来,他就没来过了。
直到年后,从槐月居王老板那儿断断续续听到些他的消息。据说他离开谷一阁后,又找了不少自称能“打胎驱邪”的人,有的收了他的钱,画了些乱七八糟的符,吃了没半点用;有的干脆就是骗子,卷了他的钱就没了踪影。他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疼得越来越厉害,再去医院检查时,医生诊断是肝腹水,已经到了晚期,回天乏术。
年三十那天,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吃年夜饭的时候,王海涛走了。听说他走的时候,肚子还胀得老大,脸上带着不甘和痛苦,手里还攥着半张皱巴巴的符纸——不知道是哪个骗子画的。
大年初一的清晨,我让阿呆把那扇被他踹过、又反复关了好几次的门板擦干净,又在铜盆里换了新的清水。阳光洒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老槐树上的积雪簌簌落下,落在铜盆边缘,融化成小水珠,顺着盆沿滑进水里,漾开一圈圈细微波纹。
阿呆叹了口气,蹲在旁边给来福梳毛:“师傅,他后来那几趟,看着是真疼坏了,您当时就没半点心软吗?”
我吸了口烟斗,烟雾在晨光中慢慢散开,带着点烟草的焦香:“心软救不了他。他要的是‘打胎’的捷径,不是‘悔过’的生路,我就是再给他画十张符,也填不满他心里的贪窟窿。”
阿彩在怀里伸了个懒腰,用脑袋蹭了蹭我的手,来福也像是听懂了似的,不再追着麻雀跑,乖乖趴在脚边。谷一阁的铜盆里,清水在阳光下泛着亮,新的一年开始了,往后还会有像王海涛这样迷路的人找上门来,我能做的,始终是指条明路——至于愿不愿意放下贪念,走上正途,终究还是要看他们自己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