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约定因子(1/2)
亚当转过身,暗红色的眼眸在看清来者时,掠过一丝极淡却真实的凝重。
他脸上的温和伪装彻底剥落,只剩下属于亚当本身的平静。
一种深海般的、足以承载万物的平静,却也透着戒备。
来古士对他的反应似乎不甚满意。
他缓步走到房间中央一张简陋的木椅旁,姿态优雅地拂了拂并不存在的灰尘,坐了下来,甚至悠闲地翘起了腿。
他的动作与这间朴素得近乎寒酸的修道院格格不入,仿佛一位国王误入了佃农的茅舍。
“还记得凯撒吗?”来古士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冰锥,轻易刺破了室内的寂静。
亚当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着他。
“那位独裁的暴君,或者……某些人更愿意称呼的,逐火之旅的伟大领袖。”
来古士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粉饰过的历史在他口中变得轻飘飘的。
“史书对她最后的记载,通常有两种写法。”
他微微前倾身体。
“第一种:凯撒将五百名黄金裔献祭,完成了她的律法试炼。”
他停顿,让这句话的重量在空气中沉降。
“第二种:凯撒,在内的五百零一名黄金裔,共同牺牲,完成了律法试炼。”
他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洞察。
“至于过程?呵……无人在意。”
“正如一道算术题,其价值只在于答案本身。至于求解的过程——”他站了起来,身姿挺拔,目光如手术刀般精准。
“无论多么浪漫,多么悲壮,多么感人肺腑,最终,皆无意义。”
“它们不会改变答案,也不会被铭记。”
“历史只书写结果,世界只承认结局。”
他朝着亚当迈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
“正如……”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像毒蛇吐信。
“你和遐蝶。”
亚当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波动,不是愤怒,而是某种更深沉的困惑。
他不明白来古士为何在此刻提起遐蝶。
来古士捕捉到了这丝困惑,笑意更深,也更冷。“还记得吗?”
“在这场轮回前,关于原罪与生命第一因的终极诘问,你给出的答案。”
“……过程即答案。”亚当缓缓吐出这五个字。
这是他的信念,是他从无尽轮回的观察中提炼出的核心认知。
存在本身的意义,就在于经历的过程,而非预设或抵达的终点。
“没错。”来古士点头,像是在嘉许一个学生记住了公式。
“你崇拜过程,视其为意义的源泉。”
“而我……”他指了指自己,“我渴望结果,视其为存在的唯一证明。”
“我们看似站在天秤的两端,截然对立。”
他又向前一步,几乎要踏入亚当的“安全距离”。
“但实质上,我们相辅相成。”
“若没有结果,过程只是虚无的骚动;若没有过程,结果只是冰冷的墓碑。”
“正如,若没有我构建这个实验场,设定轮回与变量,你根本不可能遇到遐蝶,体验你那珍贵的过程。”
他刻意加重了遇到和珍贵这两个词,带着玩味。
“而若没有你——这个承载原罪的核心变量,不断产生出乎意料的情感扰动。”
“我也不可能获取到如此丰富、甚至堪称感性的毁灭。”
他的逻辑清晰、冷酷,将一切情感与羁绊都拆解为实验参数。
“可惜啊,亚当。”来古士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近乎真实的惋惜,但这惋惜的对象似乎并非亚当或遐蝶的痛苦,而是某种美学或逻辑上的不完美。
“当你和遐蝶走完你们那动人的过程,所能取得的结果……”他故意拉长语调。
“也只能是她的死亡,与你永恒的、更加孤独的刑期。”
“不对,纠正一下——”
他紧紧盯着亚当,一字一顿:
“是我,陪着你,走向那没有尽头的未来。”
亚当眼中的困惑更深了。
他记得,在他与遐蝶的关系逐渐明朗时,来古士虽然偶尔语带讥讽,但似乎……
并未明确反对,甚至在某个遥远的、模糊的时刻,曾有过近乎“祝福”的表示?
为何此刻却说出如此绝对、如此否定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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