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天空火种（2/2）

索拉比斯也低哼一声，点了点头，目光复杂地瞥了一眼亚当，又迅速回到火种上。

塞涅俄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巨浪，艰难地起身。

她走上前，每一步都感觉踏在虚幻与真实的边界。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从亚当那仿佛承载着整个世界重量的掌心，接过了天空的火种。

触手温暖，却并不灼热，反而有一种令人心安的、广阔的力量感。

“……多谢。” 她哑声道，不知该如何称呼眼前的存在。

亚当没有回应她的感谢，只是平静地收回了手。

“去吧。” 他再次转过身，面向艾格勒，只留下一个纯白的背影，仿佛他们的存在，与这最后的告别相比，微不足道。

“你们的道路，方才开始。”

塞涅俄丝握紧手中温热的火种，咬了咬牙，翻身骑上露奈比斯。

索拉比斯低吼一声，化作一道流光融入她的身躯，增强着她的力量。

露奈比斯展开受伤但依旧能飞行的翅膀，深深看了一眼亚当的背影和艾格勒的尸骸，发出一声清越却带着莫名哀伤的嘶鸣，腾空而起，载着塞涅俄丝，迅速消失在圣城外的天际。

平台上，重归寂静。

只有燃烧殆尽的余灰，巨大的泰坦残躯，和那个静静立于其旁的纯白身影。

亚当独自站在艾格勒冰冷的头颅边，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却仿佛带着亿万年的风声与云霭：

“黑潮啃噬你衔昼的骨翼，你为避蚀而敛了振翅的光，疏远了那片奉你为神的城邦烟火……终落得，被信徒之刃，刺穿胸膛。”

他伸出手，指尖掠过泰坦一片焦黑卷曲的羽毛，那羽毛竟在他的触碰下。

漾开一圈极其微弱、却无比纯净的暖金色光晕，如同回光返照的夕照。

“可你垂落的羽睫，仍凝着未散的昼色；零落的翼骨，漫出最后的暖光……照彻此间方寸的黑暗。”

他的声音里，终于染上了一丝极淡、几乎无法捕捉的伤感，却又迅速沉入更深的平静。

“你不曾怨怼那柄刀。”

“只以最后一丝……未被侵蚀的余温，撑住这一方无潮的天地，让那些被遗落、被惊扰的魂灵……能伏在你冰冷的羽骨旁，被曾照拂世界的昼光……轻轻拥入怀中。”

平台上，那些悬浮的尘埃，不知何时，竟微微散发出点点暖金色的微光。

它们如同无数细小的星辰，温柔地环绕着泰坦的遗骸，也萦绕在亚当身边。

那是艾格勒彻底消散前，逸散出的、最后的、纯净的天空之力，安抚着这片因它的坠落而受伤的土地。

亚当静静地站在那片温柔的光尘中，纯白的圣袍仿佛也染上了淡淡的金色。

许久，他抬起头，望向高天之上，那片艾格勒曾经翱翔、如今空寂的苍穹，低声呢喃，如同一个亘古的约定，也像一句对无数逝者的祝祷：

“愿我们……都能回到最初的伊甸园。”

话音落下，最后一点暖金色的光尘，也悄然融入了圣城的微风之中，再无痕迹。

只有巨大的泰坦遗骸，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峦，永远地留在了圣殿之巅，见证着一场神陨，一场交付，以及一个永恒守望者。

那深埋于静默之下的、无人能完全触及的悲伤与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