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兵分两路(1/2)
屋内曾有的狼藉场面已被大致清理干净,那些异人的残破身躯和激烈打斗留下的痕迹都被小心翼翼地处置,原本浓烈刺鼻的血腥味,也已被特制的熏香和药粉所掩盖,如今只余下一丝淡淡的、混合着沙土与某种焦灼气息的异味。油灯重新被点亮,昏黄的光晕在狭小的空间里摇曳,映照出几张神色各异、心思沉重的脸庞。
陈临渊静坐在土炕边缘,目光沉凝地望向地面——那里躺着几名被制住要害、气息奄奄却仍未断气的异人。他眉头紧锁,眸底掠过一丝罕见的懊悔与深深的后怕,仿佛仍能感受到昨夜生死一线的惊险。
“这一次……确实是我考虑不周,连累了伊言。”他声音低沉,语气中透出浓浓的自责,“这些人出手狠毒、目标明确,直指伊言而来。他们所用的力量诡异难测,背后牵扯的势力恐怕极深。或许……当初我不该邀他同来这片险地。若留在长安,至少有墨一在暗处照应,又有监正大人亲自坐镇,反而更为安全。”
他不由想起昨夜那诡异血月下的险境,那漆黑魔纹如活物般侵蚀而来……若非最后关头自己顿悟突破,后果实在不堪设想。倘若伊言因自己这一番决定而遭遇不测,他又该如何心安?
伊言听罢,却只是微微摇头,神色平静而坚定:“临渊,此言差矣。来这里是出于我自己的决定。柳姨的线索极有可能藏于此地,而大唐瑰宝失窃、龙脉遭污之事,更关乎天下苍生。我虽向来不喜争斗,却也明白……有些事,终究避无可避。昨夜之险,并非你一人之过,而是敌人太过歹毒。”他略作停顿,望向陈临渊的目光中透出真挚的关切,“更何况……你也因此遭了大罪,险些……总之,你我之间,不必说这些。”
陈临渊听在耳中,心头不由一暖,知道挚友是在有意宽慰自己。然而理智却提醒着他,伊言身上的特殊性已然暴露,接下来的路途,注定险阻重重、步步杀机。
就在此时,一直沉吟未语的吴掌柜稳步上前,拱手一礼,开口说道:“陈公子,伊先生,事已至此,懊悔于事无补。眼下最要紧的,是筹谋下一步该怎么走。在下有一愚见,或可解当前之困,甚至能为我们真正的目标创造有利之机。”
他话音落下,屋内几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聚焦于他。
吴掌柜清了清嗓子,有意压低声音,条理分明地继续道:“首先,我们此番西行,明面上的身份是‘万通号’商队,受长安贵人所托,前来寻觅且末奇珍以作贺寿之礼。昨夜冲突虽剧烈,但有结界遮掩,并未完全传出去。驿站中其他人即便有所察觉,也必然讳莫如深——这本来就是沙海之中的生存之道。因此,对绝大多数不明内情的行商旅人来说,‘万通号’的伪装尚未完全破裂。”
他随即伸手指向地上昏迷不醒的异人,继续说道:“其次,这伙贼人来历蹊跷、力量诡谲,定与西域使团及其背后的势力脱不开关系。他们将伊先生视作重要目标,此事已然明朗。既然如此,我们何不干脆……将计就计?”
“将计就计?”陈临渊追问道,“具体如何行事?”
“分兵。”吴掌柜吐出两个字,眼中同时闪过商人特有的精明与冒险者独有的锐利光芒,“由陈公子与伊先生二人设法悄然脱离大队,潜行前往且末古城深处,直接探寻失窃瑰宝与那污秽仪式的核心所在。至于‘万通号’大队,则由在下带领,押解这几名贼人——或稍作处理后——大张旗鼓,继续以商队名义在沙海边缘一带活动。我们甚至可以……故意放出一些风声,吸引那幕后势力的注意。”
他进一步细致解释道:“照此安排,明处有我们这支‘肥羊’商队和所谓的‘重要俘虏’作为诱饵吸引火力、混淆视听,暗处陈公子与伊先生便可轻装简从,最大限度减少暴露风险,直捣黄龙。且末古城范围极广,遗迹又多深埋沙下,对方就算有所防备,也绝难料到我等竟敢如此行事,更难以在茫茫沙海中精确锁定你们二人的踪迹。”
陈临渊听罢,眼中不禁亮起微光——这确实是个既大胆又切实可行的策略。
昨夜突破之后,他自觉实力大增,有信心护持伊言周全。若只有他们两人行动,势必更加灵活隐秘,确实比带领整个商队更利于深入险地执行任务。而吴掌柜等人留在明处,既可作为诱饵牵制敌人,又能为他们提供掩护,同时还能继续维持“万通号”的表面身份,不至于立即引发对手的全面警觉。
“吴掌柜此计甚妙!”陈临渊不由赞叹,随即又思忖道,“只是……该如何确保这批贼人能成为有效的‘诱饵’,又不至于反泄我等的真实意图?他们清楚伊言的特殊,也见识过我昨夜的手段……”
吴掌柜微微一笑,笑容中透出几分常年行走于边缘地带所磨砺出的老辣与沉着:“陈公子放心。既然要留活口作饵,自然不能任他们清醒多言。我们随行之中,亦有精通此道之人可供调遣。”
他说着侧身示意了一下身后一名一直沉默寡言、面容平凡无奇的中年伙计。那伙计见状微微躬身,声音平淡无波地应道:“小的早年曾混迹于边军斥候营,略通些摆弄人心、炮制口供的门道。”
当即这名伙计口若悬河的将诸如口供的精心编排,以及那些能让人“恰好”遗忘关键细节或强化特定记忆的隐秘手段娓娓道来。
陈临渊听得心中暗自赞许,果然是术业有专攻,此行带上天工坊这些经验丰富、精通此道的老手,确实省却了许多心思。他转而看向伊言,语气郑重地说道:“伊言,你的意思如何?随我潜入那座古城,前路风险难测,可能比留在商队之中更要直接面对未知的凶险。”
伊言没有丝毫犹豫,目光坚定地回应:“我跟你去。寻找柳姨的线索,本就是我这次西行的私人执念。更何况,我所修炼的水谷精气,或许对古城中可能存在的某些阴邪仪式或力量有所克制,说不定能帮上你的忙。”他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昨夜眼睁睁看着陈临渊遇险而自己却几乎无能为力,这一幕深深刺激了他,让他更加坚定了必须掌握足够力量以自保并援助同伴的决心。
“好!”陈临渊见他意志坚决,便不再多言,“就依吴掌柜的计划行事。我们二人负责潜行探查,商队在明处策应。只是,究竟要如何混入那座且末古城?沙海浩瀚无垠,古城遗迹的位置虚无缥缈,即便有地图指引,也难以精确定位。而且,对于‘沙狐’那边……”
吴掌柜立即接话:“公子所虑极是。在沙海中寻踪辨向,非本地经验丰富的老手不能胜任。‘沙狐’自称且末遗民,对古城的了解无疑是最深的。昨日那位三当家收下了玉佩,并约定今日待他们大当家抵达后再行详谈。依在下看,他们未必全信了我们的说辞,但双方确有合作的可能,特别是当我们展现出足够的‘价值’和‘诚意’之后。昨夜之战,我们虽极力遮掩,但‘沙狐’盘踞此地多年,必然布有耳目,或多或少会察觉到一些异常。这或许……反而能让他们更加重视我们的实力。”
他略作停顿,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至于如何设法混入‘沙狐’的队伍,借助他们的向导之力进入古城深处……突破口,或许就在这位三当家身上。我观她昨日对公子似乎颇为留意,而且对那伙突然离去、身有刺青的胡商明显抱有警惕。今日谈判时,公子不妨适时展现些许昨夜‘收获’之后的不同——比如气度的微妙变化或力量的细微掌控,再借机提出一个他们难以拒绝的‘合作’方案——例如,我们二人可以伪装成‘寻求庇护的落难高手’,或者‘对古城历史与秘辛有特殊研究的学者’,请求加入他们某次深入古城的行动,并愿意为此提供他们急需的信息或丰厚的报酬。”
陈临渊若有所思。通过展现新近领悟或提升的力量,来换取合作的机会,这确实是个可行的策略。只是需要格外谨慎地把握分寸,既不能表现得过于弱势而被人拿捏,也不能过早暴露全部底牌引来过多的忌惮和猜疑。
“具体如何操作,还需临机应变,见招拆招。”陈临渊总结道,“当下的要务,是妥善处理这几个人。”他看向那位精于审讯之道的伙计,“有劳了,务必处理得干净利落,不留任何后患,同时又要确保他们能充分发挥诱饵的功效。”
“公子放心。”伙计恭敬地躬身领命,随即与其他几人一起,将地上昏迷的异人如同拖拽死狗般带往客栈后院柴房之类的偏僻所在。那里,即将展开另一场没有硝烟却同样至关重要的“攻心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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