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食”之真意(1/2)
当陈临渊步履匆匆地赶到金光门外那座熟悉的酒楼时,夜色已深得如同浸透了浓墨,四野阒寂,唯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断续的犬吠,更显得此地清冷异常。
整座酒楼门窗紧闭,不见半点灯火透出,黑沉沉地矗立在街角,若非淼淼事先以秘法传来讯息,他几乎要以为此地已如往常一般早早闭门歇业,沉入寂静之中,全无半点生气。
他抬手推开略显沉重的木门,木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在静夜中显得格外突兀。一股混合了清洁药草与未散尽的异样气息顿时萦绕鼻尖,那气味复杂难言,既像是刻意打扫后留下的淡淡清香,又隐隐透出不久前激斗残留的肃杀与血腥,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隐秘而激烈的风波。
大堂显然已被匆忙收拾过,碎裂的桌椅被草草堆叠在角落,地面水渍尚未全干,在昏暗中泛着微光,然而几处墙壁与柱子上新添的细微划痕与焦黑印记,却依然无声地昭示着这里刚刚经历过一场不平静的冲突,那些痕迹如同隐秘的烙印,刻录着方才的凶险。
伊言独自坐在中央的桌旁,脸色微白,似是消耗不小,呼吸间带着不易察觉的急促,可他的眼神却比以往更加沉静明晰,仿佛蒙尘的玉石被骤然拭净,深处某种一直被遮蔽的东西终于显露——那是一种近乎本真的质地,坚定而分明,透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与决断。
淼淼和小虎安静地坐在他身侧,面上带着明显的疲惫,眼神中却并无慌乱,反而透出几分经历过风波后的镇定。小虎的手臂上缠着布条,隐隐渗出血迹,显然也受了些轻伤,但他坐得笔直,神情坚毅。
“临渊。”伊言抬头,声音略哑,却沉稳如旧,语气中听不出太多波澜,仿佛方才的一切惊险皆已沉淀为冷静的思虑。
陈临渊快步上前,目光迅速扫过全场,见众人虽显疲态却并无大碍,这才略微松了口气,立即问道:“怎么回事?袭击者现在何处?”他的声音低沉而急促,透出关切与警惕。
伊言以简洁的语言叙述了经过:那名西域汉子突然发动的袭击、其身上浮现的诡异图腾竟能化形攻击、自己最终挥出的决绝一刀,以及对方身躯崩解为满地碎块的结果。
他尤其细致地描述了最后一刻自己心境的转变——那并非是对“杀戮”的妥协或接受,而更像是在生死关头骤然看清了某种本质,一种关于界定与选择的明悟,仿佛长久以来的迷雾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陈临渊听罢眉头紧锁,沉吟道:“西域使团的人……图腾之力……还牵扯到‘那位大人’……尸体你们如何处理了?”他的语气中带着深思,显然此事牵扯的势力与背景远非表面所见那般简单。
“已经清理了。”伊言低声回应,声音中透出些许疲惫,“用了你之前留下的那批符文和特殊药粉。尸体留着终究是祸端,易引来不必要的追查,甚至可能招致更深的麻烦。”
陈临渊颔首表示赞同:“做得对。对方出手目标明确,力量路数诡异,绝非独狼行事。使团之中,恐怕还藏有同党,甚至可能有更为隐秘的势力在背后推动。”他的目光变得锐利,仿佛已透过眼前的平静看到了更深层的暗流。
“我也有此担忧。”伊言眼中忧虑更深,声音略显沉重,“酒楼打算暂歇几日。我们需要些时间消化今夜之事,也暂避风头。不能连累寻常客人,更不该让此地再沦为战场,这是我们最后的底线。”
“这样也好。”陈临渊略一思索,提议道,“不如随我去天工坊的据点暂住?那里更隐蔽,也便于护你们周全,至少能避开眼前的纷扰。”
伊言却摇头拒绝,语气坚定:“我们就留在这里,关门闭户即可。对方若真是有备而来,躲去哪里皆是无用。此地我们最为熟悉,反觉安心。我只是……不想牵连无辜过客。”
他语气稍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又道,“况且……我总觉得这次袭击像是一次针对我的试探。不论成败,短期内对方未必会再度前来。倒是西域使团本身……令我心有不安,仿佛有什么更大的阴谋正在暗中酝酿。”
陈临渊闻言便不再勉强,只道:“既然如此,我会让墨一安排几个隐蔽的警戒机关于附近布防,确保你们的安全。另外,我试试能否从现场的残留痕迹中找出更多线索,或许能窥得对方的一丝踪迹。”
他说罢走至大堂中央,闭目凝神,文心悄然运转,一股灵力带着独特韵律徐徐扩散而出,如同无形的涟漪在空间中荡漾开来。
“史脉溯影!”
随着他一声低吟,朦胧光晕如水波般荡漾开来,时光的虚影交织重现——淼淼与小虎惊惶却坚定的躲闪、西域异人凶悍诡异的扑击、灵蛇虚影狰狞舞动的瞬间、伊言最初勉力支撑的刀光,以及最后那惊艳却性质难明、仿佛斩断因果的一刀,皆在这片浮光掠影间隐约浮动,如同一幅幅破碎而连贯的画面在昏暗中闪烁。
陈临渊尤其留意伊言的身影。除了那股凌厉刀意,他隐约“看”到了一种独特的“道”的痕迹——那并非纯粹的杀伐,也非简单的分解,而更像是一种更深层的、关于“界定”与“选择”的意蕴,与伊言的本源紧密相连,仿佛是他力量本质的一种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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