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心结（1/2）

那西域汉子见自己引以为傲的图腾灵蛇竟被对方如此轻易地破去，脸上第一次露出明显的愕然与难以置信，但随即这愕然又被更深的轻蔑与嘲讽所取代。

他仔细打量着伊言，敏锐地感知到对方体内那充沛却异常“温顺”的本源气息——那是伊言百年如一日浸润厨道所积累、精纯无比的水谷精气。

“坐拥宝山而不自知，空有力量而不懂运用。”汉子连连摇头，语气里充满了惋惜与毫不掩饰的嘲讽，“软弱，迂腐！凭你这样的存在，也配得到‘那位大人’的关注？简直是一种侮辱。”

“那位大人？”伊言心头剧震，瞬间联想到岭南那具神秘的冰棺，以及行踪诡秘、身上疑点重重的柳姨，“你说清楚！到底是什么意思！”

“没必要跟死人浪费口舌！”汉子狞笑一声，不再多言。他彻底放弃了试探，决意速战速决。低沉而古怪、带着诡异韵律的咒言从他喉间溢出，胸口那蛇形刺青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墨绿光芒。这一次，光芒并未向外扩散，反而疯狂地向他的体内钻去。

“吼——！”

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噼啪作响，汉子的体型肉眼可见地膨胀了一圈，裸露的皮肤上浮现出细密而诡异的蛇鳞纹路，双眼瞳孔彻底化作冰冷的竖瞳，其中闪烁着野兽般的凶戾光芒。

他的指甲变得尖锐乌黑，呼出的气息带着腥甜的热浪，周身气息陡然剧变，从一个剽悍的武者，化作了半人半兽的恐怖存在，气势疯狂暴涨。那力量与淼淼、小虎的妖力本源有着几分诡异的相似，却显得更加暴戾、更加混乱无序。

这正是图腾之力最为凶险的运用——融身化形。

“小心！他现在的气息……很像妖化！”淼淼忍不住惊呼出声。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对方体内那股狂乱而强横的力量，绝非自己与初修不久的小虎所能正面抗衡。

“蝼蚁们，游戏结束了！”化形后的汉子声音嘶哑如同蛇嘶，身形一动，速度陡然暴涨数倍，如同一支离弦之箭，直扑伊言！他所过之处，地面竟留下淡淡的焦痕，那是被狂暴的图腾之力侵蚀所留下的可怕印记。

伊言咬紧牙关，挥刀迎上。他的刀法并无固定招式，全是常年处理万千食材所练就的本能反应——精准、高效，追求最省力、最完美的切割路径。精纯的水谷精气源源不断地附着在平凡的厨刀之上，使得这凡铁之刃也泛起淡淡的莹光，变得锋锐无比。

然而，二者之间的实力差距，实在太过悬殊。

伊言的刀，可以轻易切开最坚韧的牛筋，可以完美分离最柔嫩的豆腐，可以精准剔出最复杂的骨骼。可面对一个狂暴嗜血、力量与速度远超自己、所有招式只为纯粹杀戮而存在的敌人时，他赖以生存的、属于厨师的“刀工”，便显得捉襟见肘，难以招架。

“叮！”一声脆响，厨刀与对方覆着诡异鳞纹的手臂狠狠相撞，溅起一簇刺目的火星。伊言只觉手臂一阵发麻，厨刀险些脱手飞出。对方的手臂坚硬如铁，图腾之力更带着强烈的腐蚀性，竟顺着刀身试图侵入他的经脉。

伊言被迫步步后退，全凭对空间的敏锐感知与精妙绝伦的卸力技巧，一次次险之又险地避开那致命的抓咬与凌厉的鞭腿。

可他的反击，那些原本能精准切断筋络、分离关节的锋利刀锋，落在对方身上，却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或是被那滑腻诡异的图腾之力轻易偏转开去。

汉子的攻击沉重如巨锤、阴毒如毒蛇，不过片刻交锋，伊言的衣衫已被撕裂多处，身上添了数道深深的血痕，肩背与手臂火辣辣地刺痛，更有一股阴冷至极的气息顺着伤口试图钻入体内，侵蚀他的生机。

他并非没有力量。体内百年积累的水谷精气浩如烟海，磅礴无尽，足以支撑更猛烈、更持久的爆发。可他的心、他的手，始终被一道无形的枷锁紧紧禁锢——手中的刀，是创造美味、滋养生命的器具，怎能用来剥夺性命、制造血腥与杀戮？

这份源自本心的犹豫与抗拒，让他的动作总在关键时刻不由自主地慢上半拍，刀势的威力也因此大打折扣。

“伊言！”淼淼在一旁看得心急如焚，她清楚地知道伊言只是在凭借意志勉强支撑。她一咬牙，对身旁同样紧张的小虎喊道，“小虎，助我！”

话音未落，淼淼周身青光暴涨，发丝无风自动，眼眸深处泛起璀璨而坚定的翠绿光芒。她竟是不顾一切，开始强行催动本源妖力……始燃烧本源妖力，那妖异的火焰自淼淼体内升腾而起，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种决绝而悲壮的光晕之中。小虎虽一时未能明白其中缘由，但当他看到淼淼眼中那份不惜一切的坚定时，亦毫不犹豫地发出一声低沉怒吼，周身土黄色妖力如火山喷发般熊熊燃烧，体表迅速浮现出若隐若现的虎纹虚影，仿佛远古凶兽在此刻苏醒。

燃烧本源，乃是妖族拼死一搏的最后手段。能在瞬息之间将力量推至巅峰，爆发出远超平时的战力，但代价却极为惨重——不仅会大量损耗寿元，更可能永久动摇修行根基，甚至导致修为倒退、再难寸进。然而此刻，面对强敌，淼淼与小虎已别无选择。

得到小虎妖力的全力加持，淼淼双手猛然按向地面，厉声喝道：“青木牢笼！”顷刻间，酒楼地面的木板轰然开裂，无数粗壮如蟒、布满尖锐木刺的青色藤蔓破土而出，如活物般疯狂缠绕向那西域汉子，试图将他彻底束缚在原地。与此同时，小虎咆哮一声，身形化作一道疾闪的黄光，合身猛撞向汉子侧翼，双拳如炮，凝聚全身妖力，直轰对方腰肋要害！

“烦人的虫子！”西域汉子怒吼出声，化形后的身躯力量暴增，双臂猛地一振，竟凭借蛮力将缠绕而来的粗大藤蔓寸寸崩断。然而面对小虎燃烧本源、拼尽性命的一撞，他也不敢全然无视，只得侧身挥臂格挡。

“砰——！”

一声闷响，小虎被震得倒飞而出，重重撞碎一张木桌，口角溢血，狼狈不堪。但他这舍身一击，却也成功让汉子身形一晃，动作出现了一刹那的迟滞。

就是此刻！燃烧本源的淼淼脸色惨白如纸，眼神却锐利如刃。她双手虚握，将全身妖力疯狂压缩，凝聚成一根近乎实质、泛着幽青寒光的木矛，带着凄厉破空声，直刺汉子后心！这一击，倾尽了她所有的力量与决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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