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牌桌上的鬼手(2/2)
城南废弃麻将馆,死了三个人。
阿凯、虎哥,还有一个身份不明的老头,死状极其诡异。三个人都坐在麻将桌前,双手不翼而飞,手腕处的断口整齐,没有血迹,麻将桌上散落着麻将牌,每一张牌上,都沾着黑色的手印。
而那个老头,就是老鬼。
警察查了很久,没有任何线索。没有凶器,没有凶手,监控也因为废弃多年早就坏了,三个人的手,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最后只能定性为离奇意外,草草结案。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我再也不会接触麻将,再也不会去那个鬼地方。可我没想到,鬼手,已经缠上了我。
从那之后,我开始做噩梦。
每天晚上,我都会梦到那张麻将桌,梦到老鬼坐在我对面,他的断手在牌桌上飞舞,那只从墙壁里伸出来的鬼手,死死地抓着我的手腕,把我往牌桌里拉。梦里的麻将牌,全是血色的,每一张都写着我的名字。
我开始出现幻觉。
走在街上,看到路边的石墩,会看成麻将牌;看到别人的手指,会看成老鬼那枯瘦的断手;甚至吃饭拿筷子,都感觉手里抓的不是筷子,是冰冷的麻将。
最恐怖的是,我的右手,开始不听使唤了。
有时候半夜醒来,我会发现自己的右手,悬在半空中,做出摸牌、码牌的动作,手指灵活得不像我自己的。指甲开始变黑,指节变得僵硬,皮肤越来越干瘪,和老鬼的手,越来越像。
我去看了医生,做了全身检查,结果显示一切正常。医生说我是压力太大,精神出了问题,给我开了镇静剂,可吃了之后,丝毫没有作用。
我知道,我不是精神病。
我是被鬼手缠上了。
那天在麻将馆,我虽然跑了,可我碰了老鬼的牌,我摸过那些被鬼手碰过的麻将,我已经成了他的目标。老鬼不是人,他是死在牌桌上的赌鬼,被人砍断双手,含恨而死,灵魂困在麻将馆里,靠夺取活人的手,来继续他的牌局。
而我,是下一个。
我找过道士,找过神婆,花光了所有的积蓄。他们一看到我的右手,就吓得连连后退,说这是血债牌局,冤气太重,根本解不了。要么留下双手,要么陪老鬼在牌桌上打一辈子的鬼牌,直到魂飞魄散。
我不甘心,我不想变成鬼,更不想失去双手。
我决定回到那个麻将馆,和老鬼做个了断。
那天晚上,依旧是雨夜,和我第一次去麻将馆的天气一模一样。我揣着一把菜刀,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木门。屋里还是老样子,煤油灯放在麻将桌中央,火苗忽明忽暗,老鬼依旧坐在我对面的位置上。
他的双手,还是断的,那只鬼手,从牌桌底下伸出来,轻轻抚摸着麻将牌。
“你终于回来了。”老鬼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缺一个人,牌局开不了。”
“我要跟你赌一把。”我咬着牙,握紧了手里的菜刀,“我赢了,你放我走,把鬼手从我身上拿走;我输了,双手给你,永远陪你打牌。”
老鬼笑了,笑声阴冷,在狭小的麻将馆里回荡。
“好。”
他抬手,鬼手一抓,麻将牌自动码好,摆成了四堵墙。和普通的麻将局不一样,这是鬼牌局,只有我和他两个人,没有庄家,没有规矩,谁先胡绝张,谁赢。
我坐在他对面,看着自己越来越干瘪的右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赢。
牌局开始。
我的手,已经不完全受我控制了。大部分时候,都是那只附在我身上的鬼手在摸牌、出牌,动作和老鬼一模一样。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一股冰冷的力量,顺着我的手臂,钻进我的心脏,想要吞噬我的意识。
老鬼的手越来越快,鬼手在牌桌上飞舞,不断摸走绝张牌。我眼看就要输了,面前的牌面乱成一团,全是废牌。
就在这时,我想起了阿凯死前的样子。
阿凯是被鬼手直接扯断双手的,因为他出千了。他以为老鬼看不见,偷偷换了牌,结果激怒了老鬼。
而老鬼的弱点,就是牌局。
他是困在牌桌上的鬼,必须遵守牌局的规则,哪怕是鬼规则,也不能破。他靠绝张赢牌,那我就毁了他的绝张。
我猛地抬起左手,抓起桌上的菜刀,狠狠砍向麻将桌。
“砰”的一声巨响,麻将桌被我砍出一道大口子,里面的麻将牌散落一地,那只从墙壁里伸出来的鬼手,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瞬间缩了回去。
老鬼的脸色第一次变了,变得狰狞恐怖,断手猛地朝我抓来:“你敢破我的局!”
我拼尽全力,用左手挡住他的断手,右手因为失去了鬼手的控制,瞬间恢复了知觉,不再干瘪,不再发黑。我抓起地上的一张麻将牌,狠狠砸向老鬼的额头。
那是一张白板,是他最忌讳的牌。
老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开始变得透明,煤油灯的火苗疯狂跳动,最终“噗”的一声,彻底熄灭。
屋里陷入一片漆黑。
冷风从窗外灌进来,卷起地上的麻将牌,发出哗啦啦的声响,渐渐远去。
我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看着自己恢复正常的右手,眼泪瞬间流了下来。
我赢了。
我跌跌撞撞地走出麻将馆,雨停了,天边泛起了鱼肚白。阳光洒在我身上,温暖而真实,我终于摆脱了那个牌桌上的鬼手。
后来,我再也没有打过麻将,看到麻将就会浑身发抖。城南的废弃麻将馆,没过多久就被拆了,建成了绿化带,再也没有人知道,那里曾经死过三个手被夺走的人,曾经有一只鬼手,在牌桌上,日夜不停地打着永远不会结束的麻将。
可我知道,有些东西,不会彻底消失。
有时候半夜醒来,我还是会感觉右手指尖发凉,仿佛有一张冰冷的麻将牌,轻轻落在我的掌心。
而窗外的风里,偶尔会传来一声轻微的敲击声,像极了老鬼,在牌桌上,轻轻敲击的声音。
他还在等。
等下一个,坐上牌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