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布包裹暖（2/2）

“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走。”张婆婆摆了摆手，脚步却有些踉跄，“你也快回去吧，忙活了一天，也该歇歇了。药庐里的药，怕是还熬着呢。”

李云谦哪里放心，扶着她的胳膊，慢慢往她家走。路边的野草沾着露水，打湿了他的裤脚，凉丝丝的，却让人心里格外舒坦。晚风拂过，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还有槐花的淡淡清香，沁人心脾。

到了张婆婆的院门口，李云谦看着她推开那扇斑驳的木门，又想起一事，补了句：“药渣记得倒在十字路口，让千人踩万人踏，带走病气。还有，睡前别胡思乱想，听听虫鸣，看看月亮，心里静了，觉也就睡得香了。”

“好，好，都记着了。”张婆婆点点头，转身进了屋，又探出头来，朝他挥了挥手，“云谦娃儿，慢走啊！”

李云谦笑着应了，看着她关上门，这才转身离开。

月光悄悄爬了上来，清辉洒在田埂上，洒在他身上，温柔得不像话。远处的清溪村，灯火点点，像落在人间的星星，安静而祥和。村里的狗吠声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蛙鸣，还有偶尔传来的几声婴儿的啼哭，清脆而响亮，像是在诉说着这人间的烟火与生机。

李云谦慢慢走着，脚步不疾不徐。他想起师父曾说过的话：“医者，上医医国，中医医人，下医医病。而我辈居于乡野，不求闻达于诸侯，但求护一方百姓安康，便足矣。”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满是青草和泥土的芬芳。路过村东头的药庐时，他看见窗纸上映着药炉的影子，想来是白天熬的药还在温着。他加快了脚步，推门而入，将张婆婆送的布包放在桌上，然后拿起墙角的水桶，去井边打了桶水，准备洗漱。

夜风吹过，药香阵阵，李云谦站在院子里，抬头望着天上的明月，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他想起今日给李大爷复诊时，老人脉息平稳了许多；想起王大叔媳妇抱着娃来道谢时，脸上满是笑意；想起张婶硬塞给他的一把青菜，还带着露水的清新。这些细碎的瞬间，像一颗颗珍珠，串起了他在清溪村的行医岁月，也让他越发明白，医者的本分，从来都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壮举，而是藏在柴米油盐里的体恤，是守着一方水土，护着一方人的岁岁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