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金针夜渡（2/2）

张老三等人屏声敛息，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出，堂屋里只听得见油灯芯“噼啪”的轻响，还有李云谦偶尔叮嘱的话语：“拿碗温水来，再取一捏皂角末，要细筛过的，粗了会呛着他。”

王婶不知何时被惊醒，披着衣裳从隔壁赶来，她本是被门外的动静吵得睡不着，推门一看是这般光景，当即转身回屋，取了自己晒的皂角末来。闻言连忙应声，转身去灶房端水取药，还不忘拿了块干净的棉布，预备着给老汉擦痰。李云谦将皂角末温水调开，用棉签蘸了，轻轻点在老汉唇间。皂角末性温，能豁痰开窍，最是对症。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老汉喉咙里忽然发出一声轻咳，随即咳出一大口黏稠的痰涎，那痰涎呈黄绿色，带着一股腥气，落在棉布上，看得众人一阵心惊。这口痰一出来，他胸口的起伏立时平缓许多，脸色也渐渐褪去青紫，透出几分血色，原本紧闭的双眼，也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李云谦这才松了口气，缓缓拔出银针，每拔一根，都用酒精棉擦拭干净，放回针包里。他又从药箱里取出一小瓶紫金丹，倒出三粒，递给张老三：“用温水送服，一日三次。这药能化痰开窍，镇惊安神。你爹这是陈年咳喘，平日里肺气亏虚，今夜又受了夜风，痰浊内生，堵了气道，再晚片刻，怕是真要闭过气去。”

张老三接过丹药，双手抖得厉害，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李云谦磕了个响头：“云谦小哥，你真是我家的救命恩人！大恩大德，我们全家都记着！”

王木匠和刘二也连忙道谢，眼眶都红了。李云谦连忙扶起张老三，摆了摆手：“乡里乡亲的，说这些做什么。快扶你爹起来喝口水，别呛着。”他又细细叮嘱道，“往后切不可让他劳累，也别沾生冷辛辣，尤其是夜里，别在院里纳凉太久，夜风最伤肺气。明日我再上门，给他开一剂温肺化痰的方子，用炙麻黄、杏仁、苏子、陈皮配伍，调理个把月，便能大安了。”

说话间，老汉悠悠转醒，他眨了眨浑浊的眼睛，看清眼前的李云谦，虚弱地抬了抬手，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轻哑的道谢。张老三连忙凑上前，哽咽着说：“爹，你醒了！是云谦小哥救了你！”老汉点了点头，眼里淌出两行泪来，望着李云谦，满是感激。

窗外的月牙儿越发清亮，晚风卷着院子里的药香，漫过堂屋的门槛，散向沉沉的夜色里。李云谦望着老汉渐渐平复的呼吸，眉心舒展，只觉得医者一生，能守着这一方水土，护着这一村父老，便已是天大的幸事。他看了看窗外的天色，估摸着再过一个时辰，天就要亮了，索性取了张椅子坐下，打算守着老汉，等他气息彻底平稳了再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