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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被刪减的《修士常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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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因三位皇子抗旨巡阅江南,需长驻金陵,此地便被精心修缮。

何仙姑一路行去,遇到值守的凡人护卫或是巡逻的官修,便笑如花,温声招呼。

她本就容貌出眾,又刻意妆扮,在灰暗的院中宛若亮色。

不少男性护卫或官修的自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

待她走过,仍忍不住回头张望,眼中流露出惊慕。

比如两名恰著飞鱼服的锦衣卫官修,与何仙姑擦肩而过后,便压低声音交谈起来。

“哇————这位何仙子,还真是別有一番动人风姿啊。”

“姿容倒是其次,关键人家是女修!除了宫里的皇后娘娘、两位贵妃,四川的秦將军,无人能与她比肩。”

“嘿,老哥你这话说的,昨晚酒还没醒透吧秦將军两年前就不是大修士了,而且,她现在人还关在南京刑部大牢里呢,能算在內”

“是了是了,差点忘了这茬————说起来,刑部到底准备关秦將军到什么时候她老人家究竟犯了哪条王法”

“你还没看明白吗咱殿下搞公审,多少大人坐不住————他们奈何不了殿下,便拿殿下敬重的秦將军作文章,逼大殿下在公审周延儒的事情上让步————”

“慎言,慎言!时辰不早,赶紧去陪三殿下练功!晚了,那位爷的脾气————你我可吃罪不起!”

另一边,何仙姑娉娉婷婷地出了宅院,不多时到了秦淮河畔的邀清阁。

她走上二楼,来到约定的厢房外。

未及推门,便察觉到门內寂静得过分。

显然,房內至少布下了两道隔绝声音的【噤声术】。

故她欲掐诀施法的手放了下来,直接推门而入。

厢房內陈设雅致,七仙各有各的事做。

除了作少年郎打扮、簪花持篮的蓝采和。

何仙姑刚將荷伞靠在门边,蓝采和便將鼻子凑到跟前,夸张地吸了吸,挤眉弄眼地拖长了调子:“哎呀呀这是什么味道呀啊,又是男人的味道,是哪个男人呢哦吼吼,还是那位三殿下身上的龙涎香气呢!”

何仙姑早已习惯他这般作態,没好气地抬手,不轻不重地点了一下他的鼻尖:“去!三殿下是我未来夫君,我身上自然有他的味道!”

厢房角落,擦拭铁拐的铁拐李,头也不抬地低笑了几声:“翠花,在咱们几个面前,就甭装这副纯情模样啦。这些年一路巡演,你睡”过的俊俏后生,十个指头都数不过来吧现在倒在我们面前扮起从一而终了”

何仙姑表情顿时掛不住了,柳眉倒竖,朝铁拐李啐了一口:“呸!王阿牛,咱们八个可是说好了的,不提陈年旧帐、出身底细!你现在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挺直腰背,理直气壮地辩驳道:“再说我乃道家仙姑,《庄子》有云:真者,精诚之至也。不精不诚,不能动人。”男女之事,率性而为,何错之有”

坐在圆桌旁,慢条斯理啃著水蜜桃的张果老,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汁水,打起了圆场:“哎呀我说仙姑,你也不要动气嘛。铁拐李嘴巴是糙了点,心肠不坏,也是担心你吶。”

何仙姑面色稍霽,走到一张空著的木椅前,优雅地拢了拢衣袖:“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倚在窗边的韩湘子放下玉簫,声音清越:“仙姑,三殿下天潢贵胄,英武不凡是不假,但其心性做派————只能说眾所周知。

“我们情同手足,实在不愿见你泥足深陷,对他用情过专,被他所伤。”

意思是:

朱慈绍绝非可以託付终身的良人。

何仙姑姿態曼妙地撩起颊边碎发,嘴角勾起轻快自得的笑:“你们就是喜欢瞎操心。

“9

“三殿下待我,与待旁人不同。”

满脸好奇的蓝采和立刻凑了过来,蹲在何仙姑的椅子旁:“怎么个好法他亲口说要娶你了吗什么时候”

何仙姑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但她修行【伶】道法术,很快调整过来,若无其事地摆弄袖口刺绣:“当然说了呀。三殿下他————”

“他说————等这场雨停以后,便会正式向我提亲,风风光光娶我过门。

,与韩湘子並肩而立的曹国舅,面容端肃:“若真是如此,仙姑恐怕,得等上不少时日了。

“7

何仙姑按下复杂心绪,脸上露出疑惑:“曹国舅莫非是观天象,看出雨还要下很久”

曹国舅先点头,后摇头,凝重环视在场七位兄弟姐妹:“这场雨,是我们今日聚集在此,必须商议的话题之一。

“6

见状,何仙姑神情变得郑重起来。

他们八人自相依为命起,便养成习惯:

每逢遇到关乎戏班存亡的財务危机、演出难题,或修行路上遇到重大抉择与困境,总会像现在这样开诚布公、就事论事。

她很少见到八人中最为持重的曹国舅,露出如此严肃的神情。

不仅是她。

嬉笑打趣的蓝采和、擦拭铁拐的铁拐李、把玩玉簫的韩湘子、啃桃的张果老,坐在角落闭目养神的汉钟离与吕洞宾,皆如此。

曹国舅道:“这场雨————不对劲。”

何仙姑微微頷首:“我在金陵长大,对节令气候还算熟悉。”

“按常理,江南梅雨多在六七月间,哪有四月便下的道理”

更怪的是这雨势。

自十天前落下第一滴起,直到今日,雨量始终维持不疾不徐、不大不小的状態。

均匀得“不像天然所为”

话音刚落,坐在蒲团上微醺假寐的汉钟离,伸手抓过桌上另一只未曾开封的朱红酒葫芦,顿在桌面中央:“因为外边下的,根本就不是普通的雨”。

“6

汉钟离缓缓道:“而是【零水】。”

“【零水】”

何仙姑心头一跳。

这漫天洒落的雨水,怎么会是【零水】

汉钟离看出她的疑惑,指了指桌上酒葫芦:“这是我几日前取雨水酿的酒。”

“你们都知道,我老钟离平生两大嗜好,一是喝杯中物,二是酿杯中物。”

“你们猜猜,我启封喝下之后,发生了什么”

何仙姑小心翼翼拔开葫芦塞子,凑近鼻端闻了闻。

冽醇厚的酒香扑鼻而来。

“酒香颇正,並无异样”

汉钟离哈哈一笑,转头看向沉默佇立的吕洞宾:“你来说吧。”

吕洞宾转过身,低沉的嗓音开口道:“此酒,我与汉钟离三日前,曾共饮。”

“饮下之后,三日来,我二人接连遭遇各种匪夷所思的危险与意外。”

“先是我於静室引气入体,经脉莫名出现滯涩堵塞,几欲逆行。”

“这等凶险,在我成就修士以来,从未有过。”

吕洞宾接著道:“无论行於金陵街头,还是安坐屋內,总会恰巧遭遇各种意外“7

屋檐瓦片鬆动滑落,擦著吕洞宾的头皮砸在地上;

茶盏好端端放在桌上,自行崩裂;

走在平整的石板路上,脚下突然打滑等等。

何仙姑的脸色彻底凝重起来。

胎息七层大修士,平地走路打滑

这可能吗

汉钟离接过话头:“我与吕兄经歷相仿。”

“那时,我与吕兄都以为,是无意间触了什么霉头。”

“为求清净,避开莫名其妙的意外,便决定前往城外钟山,寻一僻静处修炼。”

“不曾想,我们刚到钟山深处不久,便撞上了一头————驴妖。”

“驴妖”

何仙姑失声。

金陵民间关於“驴怪”的诡异传闻,她一直以为是市井传奇。

“难道是真的”

吕洞宾沉重点头:“那妖物趁我二人凝神修炼之际,不知不觉间,將我与汉钟离同时拖入极其逼真的幻境之中。”

“我二人,却浑然未觉。”

汉钟离语带庆幸:“也是那妖物合该倒霉!”

“它闻到了我腰间酒葫芦里散发出的酒香,竟捺不住贪念,趁我二人陷入幻境,偷偷取过葫芦,猛灌几大口!”

“它喝了这酒之后。”

吕洞宾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原本天衣无的幻境,突兀出现了几处绝不该有的破绽!”

“我二人识破幻象,得以脱身。”

“隨后便与那驴妖展开斗法。”

“驴妖修为不弱,气息隱隱还在我之上,按理说该是一场苦战。”

“实际交手,它却处处受制。”

“明明妖术诡譎,却总是在关键时刻出现失误,在我剑下屡屡负伤。”

“只能化作黑风逃窜,不知所踪。”

汉钟离拍了拍桌上的酒葫芦,总结道:“我们先是以为酒,有问题!”

“等到昨夜与曹国舅碰了面,才发现比起酒,雨的问题更大!”

何仙姑听得心惊肉跳,追问:“是有剧毒还是被施咒”

汉钟离摇头:“比毒更隱秘,比咒更可怕。它叫——【劫数】。”

“【劫数】”

何仙姑感到莫名的不安。

吕洞宾再度沉声开口:“劫数,【天命】之变力,其象乾坤溟濛之无常,扰攘之困厄,摧陷廓清之戾气,险仄无章。”

汉钟离补充:“雨水被我取来酿酒,【劫数】提前引动,故而这三日才会接连遭遇危险。”

何仙姑遍体生寒,望著窗外依旧温柔绵密的雨丝,只觉得那不再是滋养万物的甘霖,而是浸透一切的厄运之网。

“可你们又是从哪里知道【劫数】的”

她自修炼以来,所阅《修士常识》等典籍中,似乎並未提及此等概念。

曹国舅抚了抚頜下短须:“这是我们必须商议的第二件大事。”

“我等奉大殿下之命,多方查访周延儒罪状,偶然间发现了一桩隱秘。”

曹国舅停顿片刻,才道:“今世面上广为流传、被天下修士奉为圭臬的《修士常识》————其实,是经过小幅刪减的阉割版。”

“什么”

何仙姑震惊失声,一双美眸睁得滚圆。

由內阁钦定颁布、几乎人手一册的典籍,竟是刪减过的

何仙姑忙问道:“可知除去【劫数】,还刪了何处”

曹国舅深吸一口气,艰难吐出两个字眼:“【命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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