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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被刪减的《修士常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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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被刪减的《修士常识》

起初,人们以为这只是一场普通的梅雨。

毕竟时序入夏,地处长江中下游的金陵,常被绵密的雨幕笼罩。

何仙姑除外。

她本名何翠花,最早,是南直隶金陵府辖下记不清名字的村庄里,一个佃户家的女儿。

孩子多,田地少,偏又遇上大豪绅兼併土地。

爹娘养不活许多张嘴,作为女儿的她,便以几斗糙米的价钱,卖给了一个走南闯北的草台戏班。

戏班主是个心肠不算太坏的老鰥夫,班子里多是些无家可归或被卖掉的孩童。

何翠花跟著戏班,学唱念做打,学描眉画目;

穿不合身的戏服,在各地村镇庙会、集市、大户人家的红白喜事上,打小便开始唱悲欢离合。

没有固定的落脚地。

今天在金陵郊外,明天可能就到了镇江码头,后天又不知飘向何处。

后来,戏班辗转到了山东。

班主老爹年纪大了,一场风寒没能熬过去,留下八个年纪相仿的成员。

八人相伴多年,虽无血缘,情谊比许多亲兄妹更深。

谁也不愿就此散伙。

更现实的是:

散了,又该去哪儿討生活呢

於是他们变卖班主留下的行头,在青州一个不算繁华的县城,开了座小小的戏楼。

他们年纪相当,模样周正,演技颇能糊弄百姓。

更难得的,是彼此歷经磨难后的情谊与默契。

许是苦尽甘来。

数年后,朝廷推行种窍丸抽选。

机缘巧合,他们八人,全被选中,成为了万里挑一的修士。

回想起当初那一刻,何翠花依然觉得恍如梦境。

大明子民万万,种窍丸遴选何其严苛,概率何其渺茫

怎会如此巧,巧到他们八个毫无背景、相依为命的苦命人,一个不落地中选

她有时会想,正如《修士常识》所述,世上確有【天意】,只不过很久之前便已诞生。

想到这里,躺在柔软锦被中的她,慵懒地翻了个身,將光滑修长的左腿架在男子腹部,头枕在他的左胸,咚。

咚咚。

沉稳有力的心跳,透过骨骼传来,让她感到满足。

谁能想到呢

一个出生在最底层乡村,差点被饿死的女娃,长大以后成了修士,成了受千万人钦羡的“仙姑”。

如今————还能躺在尊贵的三皇子身边,成为他的女人。

何翠花从小听多了也演多了才子佳人、帝王將相、缠绵悱惻的戏文。

华丽的唱词、曲折的情节、圆满的结局,曾是她灰暗童年和少女时代唯一的亮色。

她无数次躲在幕布后面,偷偷幻想:

未来会不会有那样一个英俊、深情、家世显赫的“贵人”,穿过重重人海,看到真实的她,带她离开漂泊无依的生活,从此双宿双飞————

而今,幻想照进现实。

朱慈绍不仅身份尊贵无比;

胎息六层的修为,在年轻一代更是佼佼者;

英俊瀟洒,更兼体修,精力充沛,远胜常人;

比她年轻了二十多岁————

除了离“专情”二字相差甚远,简直是完美的夫君。

何翠花將脸更深地埋入温暖的胸膛,嗅著男子身上混合淡淡汗意与昂贵薰香的气息。

儿时可望不可即的憧憬,终於降临在自己身边。

不过。

朱慈绍,显然不这么想。

“喂,鬆开点。”

何翠花闭眼,假装熟睡。

朱慈绍等了两息,不见她有动静,手臂一撑,有些粗暴地將缠绕的温软肢体推开,披上散落在床边的衣物。

装睡是装不下去了。

何翠花撑起半边身子,露出线条优美的肩颈与雪腻肌肤。

她就著这个姿势,让本就宽鬆的丝质寢衣领口滑落得更多,半遮半掩间,风情更盛。

“殿下是要去哪儿呀”

何翠花慵撩了撩散落颊边的长髮,声带甜腻:“天还没亮透,雨又下得这么大。”

朱慈炤头也不回,繫著衣带:“练功。”

“我陪你一起。”

“不用。”

朱慈绍弯腰穿靴,拒绝得乾脆利落:“锦衣卫的人给我做陪练,不欢迎外人。”

“哼。”

何翠花双臂环住朱慈炤的脖颈,下巴搁在他的肩头,吐气如兰:“我怎么就算外人”了呢殿下————人家的身子,还有这颗心,可早就都是你的了“”

这般露骨又痴缠的情话,寻常男子若是听了,只怕骨头都要酥了半边。

然朱慈绍脸上不耐烦的神色非但没有消减,反而隱隱透出一股压抑的戾气。

朱慈绍风流早著。

按照他以往的习惯,一个女子,无论何等美貌出眾,新鲜劲头最多维持三回。

三回之后,兴致便会断崖式下跌。

何仙姑偏偏是例外。

一年半前,在泉州少林寺,他与何仙姑有过露水姻缘。

这是他无数风流帐中寻常的一笔。

本该春风一度,各奔东西。

岂料,从台南返回金陵后,何仙姑不知用了什么话术,说动了其他七仙一齐投效官府,成了他大哥朱慈烺麾下的“官修”。

何仙姑本人,更是將“缠”字诀发挥到了极致。

毕竟朱慈绍与朱慈烺同住,无论公事私谊,总有与八仙碰面的时候。

偏生朱慈烺乐见其成,认为何仙姑是三弟难得的良配,多次叮嘱:“三弟莫要寒了人心。”

可在朱慈绍听来,大哥的意思却是:

希望他牺牲”一下自己这副皮囊和皇子身份,去拴住何仙姑,进而稳住八仙。

朱慈绍生平最恨受人摆布,尤其还是“出卖色相”的憋屈事。

可是————

他必须听。

朱慈绍可以不在乎朱慈烺。

却不能无视自己的“好二哥”。

可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特別是在“好二哥”每年一度的装病期间。

当然,还可能是因为这该死的梅雨,下了十来天还不见停跡。

让朱慈绍胸中无名邪火越烧越旺,几乎衝破胸腔。

此刻,听到何仙姑故作姿態的情话,他猛地將脚往地上一顿:“你能不能从我房里搬出去”

何翠花脸上笑容瞬间僵住。

仅仅一瞬。

错愕便被更浓的笑容掩盖,娇声道:“当然可行。確实是该搬了。”

她眼波流转:“成亲之前,男女再这样同处一室,確实於礼不合,传出去也不好听。等成了亲,再”

“谁说要娶你了”

何仙姑微微睁大了眼睛:“可、可是大殿下连祝贺我们成亲的贺礼,都备好了呀。”

朱慈炤微微俯身,靠近她难掩仓皇的脸:“那你找我大哥娶你去,看我二哥会不会答应。”

话音未落,他朝房外大步走去。

何仙姑也顾不得衣衫依凌乱,衝著即將踏入雨中的背影喊道:“我哪里配不上你了我何翠花是胎息六层修士,八仙之一,我————”

朱慈绍的脚步在门槛前顿住,抬手指向北方。

“我府里有四十多个妻妾美人,住都快挤不下了。”

“你实在想跟她们挤一块儿,行啊,娶就娶唄。”

“但我娶你之后,立刻收拾东西,滚到皇宫后苑给你安排的宫室里,別出现在我眼前“”

口说罢,他一步跨出门槛。

何仙姑怔立片刻,幽怨、羞愤与无力的情绪涌上心头,抬手狠狠砸向昨夜还承载旖旎温存的床榻。

“喀啦!”

胎息六层修士,即便未动用灵力,盛怒一击也绝非寻常。

坚实的床榻应声裂开隙,何仙姑猝不及防,顺著塌陷的床沿滚了两圈,狼狈地跌坐在地。

她呆呆地坐在一片混乱中,望著裂开的床榻,只觉胸口鬱气堵得更加厉害。

片刻后,外间廊下传来小心翼翼的叩门声:“仙子可醒了您的亲友托人递话进来,请您醒后往邀清阁”客栈一敘,说有要事相商。”

何仙姑深吸口气,嗓音恢復惯常的温婉柔媚:“知道了,有劳传话。”

待脚步声远去,何仙姑才走到房间另一侧的梳妆檯前,拉开妆奩。

她服用驻顏丹时年近二十五,在女修中算是晚了,因此平日里格外注重修饰,力求將容貌维持少女般鲜妍。

她先取出一盒细腻如雪的铅粉,用柔软的粉扑蘸取少许,耐心均匀地敷在脸上。

选了罐顏色浅淡的口脂,指尖蘸取,轻轻点染在唇瓣中央————

等到镜中人明眸善睞、粉面含春,全然看不出狼狈与怨愤,才满意地勾了勾唇角,撑伞步入雨中。

灵力运转,周遭落下的雨丝,无半滴溅到曳地的裙摆和绣鞋。

她就这般身姿裊娜,步履款款,穿行在这座临时充作皇子驻蹕之所的宅院中。

此宅位於金陵城南,占地颇广,原主乃是名动天下的钦犯侯方域。

自两年多前的灭门惨案后,便被官府抄没充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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