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宣读（2/2）

“内务司长让我们记住死亡，石骨长者让我们想想怎么活。”

先是狐人，然后是步离人，最后是你这个混血的首领进行发言，很合理。

“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止作为烬旗的首领，也作为一个……在角斗场里活下来的人，一个亲眼见过、亲身经历过刚才所说的那些「无意义死亡」的人。”

不少人因此微微屏住呼吸。

“我们祭奠的，是死在旧秩序下的所有生命。无论他们曾是狐人、步离人，还是其他种族，杀死他们的从来不是彼此，而是高位者的贪婪暴虐，以及对生命价值的彻底蔑视，这种蔑视，曾让赤渊变成矿坑和角斗场，也曾让无数步离战士像消耗品一样填进战壕，让石骨长者这样的步离老人像垃圾一样被丢弃。”

“我们建立烬旗部族，不是为了替某一方复仇，去屠杀另一方。”你的语气陡然转冷，“是为了彻底砸碎那种催生无数无意义死亡的旧秩序!是为了建立一个在我们控制的土地上，生命——无论属于哪个种族——必须因其努力、忠诚与价值，得到最起码的尊重与保障的地方!”

你抬起手，指向的尽头，是血叶荚蒾。

“这些花，它们需要的不是肥沃的土壤，而是一点点不甘湮灭的倔强。这种倔强，赤渊的狐人有，在兽栏里挣扎求存的石骨长者有，在座每一位经历过苦难、却依然站在这里的——无论你是步离人、狐人，还是其他任何种族——你们都有!”

你将声音提高。

“从今天起，血叶荚蒾，就象征这种属于所有烬旗部族成员的、不屈的求生意志！!它纪念过去所有不屈的亡魂，更激励所有不愿再回到过去的生者!”

“过去的坟墓已经立在这里。而未来的城墙，还在我们手中，一砖一瓦地垒砌，脚下的土地，还需要我们开垦、守护。”

“我要求你们，所有人，”

你的视线扫过戈鲁等将领，扫过每一排士兵，扫过阿沁和后方的人群，“将目光从这座石塔上移开。带着对亡者的铭记，带着对苦难的清醒，带着那点石缝里长出来的倔强——”

你握紧了身侧的旗枪，枪尖在晨光中泛起一点寒芒。

“——去为烬旗部族，为我们自己，争取一个不必再举行如此祭奠的未来!”

话音落下，余音在山坳间回荡。

随即，不知是谁率先低吼了一声，紧接着，如同连锁反应，人群中爆发出压抑却整齐的捶胸声，越来越多的步离士兵，甚至包括一些狐人和其他种族，也跟随这个动作。没有喧哗的口号，只有那沉重而有力的咚咚声如同战鼓，敲击在胸膛上。

你微微颔首，转身，率先走向石塔，将一朵准备好的血叶荚蒾轻轻放下。

随后，是阿沁，是石骨，是戈鲁等将领，是各司司长，是士兵代表，是平民代表……人群有序上前，默哀，献花。

庄严肃穆，再无一丝杂音。

晨光终于完全穿透云层，照亮了石塔，照亮了周围那片正在不断增多的暗红与洁白的花束，也照亮了每一张或沉痛、或坚毅、或迷茫却逐渐清晰的脸庞。

第一天的祭奠，落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