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慕容来了(2/2)
念及此处,慕容复看向王语嫣的眼神,更加深邃。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更加温和,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诱哄:
“语嫣,你能觅得良师,安身立命,为兄也替你高兴。只是,你我终究是血脉至亲,姑苏慕容氏,始终是你的后盾。如今你既已在此立足,不知……对这太湖基业,未来有何打算?或许,慕容家可以助你一臂之力。江南一带,慕容家还有些许薄面。”
他开始抛出橄榄枝,试探拉拢,更隐晦地打探逍遥派的虚实与王语嫣的“打算”。
王语嫣岂会不知他的心思?慕容复的“复国大业”需要各种资源与助力,一个新兴的、可能拥有强大武学传承的门派,无疑具有不小的吸引力。更何况,自己这个曾经对他言听计从、如今却似乎脱离掌控的表妹,若能重新纳入麾下,或可利用,或可窥秘。
她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平静:“表哥好意,语嫣心领。只是逍遥派初立,诸事草创,不敢劳烦表哥。且本派旨在清修悟道,不涉江湖纷争,但求偏安一隅罢了。”
“清修悟道?偏安一隅?”慕容复笑了笑,语气却带上一丝若有若无的压迫,“语嫣,江湖风波,岂是想避就能避的?树欲静而风不止。逍遥派既有传承,难免引人觊觎。就如这太湖,看似平静,水下暗流汹涌。多一个盟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你说是吗?”
这话已是半带威胁,半是提醒了。
王语嫣尚未回答,虚竹却有些听不下去了。他虽憨直,却也听出慕容复话中机锋,皱眉道:“慕容公子,我逍遥派行事,但求问心无愧。是否有敌人,是否需盟友,自在掌门与长老考量,不劳公子费心。”
他这话说得直接,甚至有些冲。慕容复身后包不同立刻冷哼一声,风波恶也握紧了刀柄。
慕容复摆手止住手下,深深看了虚竹一眼,又看向王语嫣,忽然叹了口气,语气转柔:“语嫣,为兄并非逼迫于你。只是……你终究是女儿家,江湖险恶,孤身……嗯,与虚竹掌门在此,虽有门派依仗,但根基未稳。为兄实在放心不下。不若……你先随我回参合庄小住几日?舅母甚是思念你。待此间事务理顺,你再回来不迟。”
他竟是想直接将王语嫣带走!无论是以亲情相挟,还是以“安全”为由,只要王语嫣离开西山岛,回到慕容家势力范围,再想如何,便由不得逍遥派了。
厅中气氛,陡然一凝。
王语嫣缓缓站起身。她身材不高,此刻立在厅中,却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势。目光清冷,直视慕容复:
“表哥,语嫣已非昔日曼陀山庄中那个不知世事的小女子。逍遥派护法长老之位,是苏星河前辈临终托付,亦是虚竹掌门信任。此地,是语嫣立身之所,亦是职责所在。”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表哥与舅母的关切,语嫣铭记于心。他日有暇,自当回庄探望。但今日,语嫣是逍遥派的王长老,须与掌门共理门中事务,守此基业。表哥若无他事,便请回吧。”
拒绝得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更是点明了自己在逍遥派中的地位(护法长老),以及与虚竹共进退的决心。
慕容复脸上的温和终于维持不住,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他慢慢站起身,目光在王语嫣和虚竹之间来回扫视,良久,忽然轻笑一声,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好,好。表妹长大了,有自己的主张了。既然如此,为兄也不便勉强。”他拱手,“虚竹掌门,王长老,今日叨扰了。慕容告辞。”
说完,不再停留,转身便走。包不同、风波恶等人冷冷瞪了虚竹和王语嫣一眼,紧随其后。
王语嫣与虚竹送至码头,看着慕容家的船解缆离岸,扬帆远去,渐渐变成太湖烟波中的一个黑点。
“王长老,这位慕容公子……”虚竹有些担忧地看向王语嫣。
“无妨。”王语嫣收回目光,神色平静,“道不同,不相为谋。从此以后,他走他的复国路,我守我的逍遥门。”
话虽如此,她心中却清楚,慕容复绝不会就此罢休。今日试探拉拢不成,反被断然拒绝,以他的性情,必生嫌隙,甚至可能视逍遥派为潜在的障碍或可利用的棋子。
太湖的风,似乎更冷了些。
她转身,看向岛上初具雏形的屋舍、田圃、以及远处正在演练基础功法的弟子们。
立足未稳,强邻环伺。前有星宿残部、点苍旧怨未清,后有慕容氏野心窥探,更远的天山、西夏,还有两位脾性莫测的“师伯”……
逍遥派的重光之路,注定步步荆棘。
但她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坚定。
琅嬛阁的灯火,常常亮至深夜。王语嫣伏案的身影,映在窗纸上,沉静而执拗。她要赶在下一场风雨到来之前,织就更密的网,淬炼更利的剑。
太湖的波涛,日夜不息,拍打着新生的岛屿,也见证着,一个属于逍遥派、也属于她的时代,正缓缓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