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慕容来了(1/2)
琅嬛阁窗边,王语嫣望着那面“慕容”旗帜由远及近,如同望着一段早已被她刻意尘封、却又注定无法彻底摆脱的过往。墨汁在宣纸上洇开的污迹,像心头悄然扩散的阴影。
“来了多少人?船速如何?”她声音平静,听不出波澜。
“只一艘船,船速不快,像是寻常访客。看旗号,像是参合庄的座船。”弟子禀报。
王语嫣微微颔首。只一艘船,不急不缓,倒不像是兴师问罪或强闯的模样。或许,慕容复尚未得知聋哑谷之变的确切消息,只是循着她当初离开的线索,一路寻访至此?抑或是,听说了太湖西山岛有新人立足,前来探查?
无论如何,避而不见,反显心虚。此地已是逍遥派根基,岂能因一艘慕容家的船便乱了阵脚?
“通知掌门。”王语嫣吩咐道,“请掌门至前厅。传令下去,岛上一切如常,各司其职,未得号令,不得擅动。我带人去码头迎一迎这位‘故人’。”
她换了一身较为正式的月白色长裙,外罩淡青色比甲,头发梳成简洁的单髻,以一根素玉簪固定。面上未施脂粉,只眉眼神情间,自然流露出一股经书卷浸润、又历经风波沉淀后的清冷与从容,与昔日曼陀山庄那个只知围着表哥转的深闺少女,已然判若两人。
当她带着两名气息沉稳、作普通仆役打扮的逍遥派弟子(实为函谷八友中身手较好的门人)来到简易码头时,慕容家的船也刚好靠岸。
船板放下,当先走下一人,正是慕容复。他依旧一身锦袍,腰悬长剑,面如冠玉,只是眉宇间那股刻意维持的矜贵下,似乎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疲惫与风霜,眼神也比记忆中更加沉郁锐利。他身后,跟着四名劲装结束的慕容家臣,其中便有那位口舌便给的包不同,以及神情冷峻的风波恶。
慕容复的目光,第一时间便锁定了码头上的王语嫣。
瞬间,他眼中掠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惊讶,错愕,疑惑,随即迅速被一种惯常的、带着审视与淡淡不悦的矜持所覆盖。眼前的王语嫣,与他记忆中那个温婉柔顺、眼波只随他流转的表妹,气质迥异。苍白依旧,却非病弱,而是一种冰雪般的清冽。身姿依旧单薄,却站得笔直,如山间青竹,自有风骨。尤其那眼神,平静无波,深不见底,看向他时,再无往日半分痴缠仰慕,只有一种礼貌而疏离的淡然。
“表妹。”慕容复踏上码头,率先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一别经年,可让为兄好找。”
王语嫣微微屈膝,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见面礼,语气平静:“表哥。太湖风大,怎劳动表哥亲临这偏僻小岛?请厅中叙话。”
她侧身引路,姿态从容,既不热络,也不失礼。
慕容复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又扫过她身后那两名看似普通、眼神却异常沉静的“仆役”,心中疑窦更甚。他不动声色,颔首道:“有劳表妹。”
一行人沉默着走向岛屿中央那座刚刚修缮完毕、尚未完全去除新木气味的主厅。路上,慕容复目光不断打量岛上的布置。虽然尽力掩饰,但新修的路径、移植的树木、以及远处隐约可见的、带有明显人工修整痕迹的山壁和屋舍轮廓,都显示出此岛正在被精心经营。这绝非一个流落女子仓促觅得的栖身之所。
厅中,虚竹已端坐主位。他换下了平日练功的短打,穿着一身朴素的深色布袍,依旧难掩其憨厚气质,但经历了擂鼓山血战、苏星河托付、以及这些时日王语嫣的潜移默化,眉宇间也自有一股沉凝之气。见众人进来,他起身相迎。
王语嫣为双方引见:“掌门,这位是我表兄,姑苏慕容复。表哥,这位是我派掌门,虚竹子。”
慕容复眼中精光一闪!掌门?虚竹子?这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少室山英雄大会,那个与乔峰、段誉结义、身负绝世内力的小和尚?他怎会在此?还成了什么“掌门”?表妹又怎会入了他的门派?
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面上却丝毫不露,慕容复拱手道:“久仰虚竹掌门大名,少室山上一战,神威凛凛,令人钦佩。在下慕容复,有礼了。”
虚竹不太擅长这种应酬,只是憨憨地还礼:“慕容公子客气了,请坐。”
分宾主落座,王语嫣坐在虚竹下首。弟子奉上清茶。
慕容复端起茶杯,却不饮,目光在虚竹和王语嫣之间逡巡,缓缓道:“虚竹掌门,慕容冒昧来访,实因牵挂表妹安危。自表妹离开参合庄,杳无音信,家母与在下甚是担忧。近日听闻太湖西山岛有新人落脚,隐隐与表妹有关,故特来探望。”他顿了顿,看向王语嫣,语气带上几分关切与责备,“语嫣,你既安然无恙,为何不与家中通个消息?害得舅母日夜悬心。”
王语嫣放下茶杯,迎着他的目光,平静道:“劳表哥与舅母挂念,是语嫣的不是。只是当日离开仓促,后又经历些变故,辗转至此,一时未能联系。如今既已安定,自当修书禀明。”
她回答得滴水不漏,既承认了“不是”,又未具体说明“变故”与“辗转”,将慕容复的关切轻轻挡回。
慕容复微微一笑,不再纠缠此事,转而道:“不知表妹加入的是何门派?虚竹掌门年少有为,竟能开宗立派,令人惊叹。却不知门派名号为何?主何武学?”
他终于问到了关键。
虚竹看向王语嫣。王语嫣微微点头,示意他但说无妨。逍遥派重开山门,本就要昭告江湖,慕容复既然问起,正好借他之口传扬出去,也算是一种宣告。
虚竹定了定神,朗声道:“本派名为‘逍遥派’。武学……博采众长,讲究顺应自然,逍遥物外。”
“逍遥派?”慕容复眉头微蹙。这个名字,他隐约有些印象,似乎在极为古老的江湖札记中见过只言片语,但早已湮没无闻,怎会突然冒出个掌门,还是虚竹?
“原来如此。”慕容复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急速盘算。逍遥派……莫非与表妹从藏书阁带走的那些隐秘典籍有关?与丁春秋的星宿派又是什么关系?虚竹的内力……难道也源于此派?
他心思缜密,立刻联想到前些时日江湖上关于擂鼓山剧变、丁春秋重伤失踪、点苍派左子穆认罪闭关的种种传闻。时间、地点、人物,似乎都能与眼前这两人联系起来!难道,擂鼓山之事,就是他们所为?若真如此,这虚竹和王语嫣手中掌握的力量和秘密,恐怕远超他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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