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加入(1/2)
为阿朱疗伤,成了当下最紧要的事。虚竹内力精纯,又得苏星河医道传承(羊皮卷已物归原主,但他早已记下关键),处理起阿朱的外伤内息,颇为得心应手。阿朱所中剑伤虽深,却未伤及要害,失血虽多,但在虚竹醇厚内力的滋养和上好金疮药的作用下,很快便止了血,苍白的脸上也恢复了些许生气。
萧峰寸步不离地守在旁边,紧绷的下颌线和紧握的拳头泄露了他内心的余悸与后怕。直到阿朱沉沉睡去,呼吸平稳,他才缓缓松开拳头,对着虚竹深深一揖:“三弟,多谢。”
虚竹慌忙摆手:“大哥,使不得!阿朱姑娘是大哥……是咱们自己人,小僧……我理应出力。”
段誉也凑过来,看着阿朱安稳的睡颜,松了口气,又转向萧峰:“大哥,那些黑衣人提及擂鼓山和珍珑,只怕丁春秋那老怪真在打什么歹毒主意!咱们是不是得赶紧去?”
萧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王语嫣身上:“王姑娘,你伤势如何?可能赶路?”
王语嫣活动了一下左肩,依旧使不上大力,但行走已无大碍,内息也恢复了七八成。“无妨,可以动身。”
“好。”萧峰行事果断,“阿朱需静养两日,待伤势稍稳,我们便启程前往擂鼓山。丁春秋既已派出探子,必有所图,迟则生变。”
接下来的两日,众人便在这偏僻山崖下暂歇。虚竹继续为阿朱疗伤,段誉负责警戒和寻觅食物,萧峰则时而外出查探,确认星宿派的动向。王语嫣抓紧时间,一方面继续调息恢复,另一方面则将自己对逍遥派武学的理解,尤其是关于凌波微步和小无相功的运用心得,择其精要,与虚竹、段誉探讨。她不再仅仅是指点,更像是同门间的交流印证。虚竹憨直,但有无崖子七十年功力打底,一点即透;段誉天资卓绝,虽时常不着调,但对北冥神功和凌波微步的体会常有惊人之语。三人讨论间,竟也碰撞出不少火花,各自都觉获益匪浅。
萧峰偶尔旁听,虽不插言,眼神中却不时掠过深思。他看得出,王语嫣对逍遥派武学的理解,绝非泛泛,更带着一种独特的、近乎本质的洞察。这绝不仅仅是“博闻强记”能够解释的。
阿朱在虚竹的精心照料下,恢复得很快。她本就聪慧灵秀,醒来后很快弄清了众人关系。对萧峰这两位结义兄弟颇有好感,对救了自己的虚竹更是感激。唯独对王语嫣,她似乎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女性本能的审视与好奇。王语嫣能感觉到那种目光,但她只是坦然处之,态度平和,不远不近。
两日后,阿朱已能勉强行走。众人不再耽搁,立刻启程,朝着擂鼓山方向进发。擂鼓山位于豫西,距离鄱阳湖尚有数百里之遥。为了避开可能的耳目和加快速度,他们选择了相对偏僻但更近的山路。
一路上,气氛与之前截然不同。最大的变化来自萧峰。阿朱的死而复生(在他心中是如此),如同搬开了压在他心头最沉重的那块巨石。他眉宇间那化不开的沉郁与悲怆消散了大半,虽然依旧沉默寡言,威严沉稳,但那种仿佛与整个世界为敌的孤绝气息已然淡去。他依旧走在最前开路,步伐却不再像之前那般沉重迫人,偶尔回头看向被段誉和虚竹小心护持着的阿朱时,眼底深处会掠过一丝极淡的、却真实无比的暖意。
阿朱的加入,也让这个小团体多了几分鲜活气。她伤势未愈,需要人照料,但精神却很好,常与段誉说笑。段誉心无城府,又对这位“大嫂”心怀敬重亲近,两人很快熟络起来。阿朱见识不凡,心思机敏,常能接上段誉那些天马行空的话题,有时甚至能点醒段誉在武学上的一些迷障。虚竹在一旁听着,憨憨地笑,偶尔插上一两句质朴却往往直指核心的话。
王语嫣则多数时候保持安静,只是默默赶路,调息,观察。她注意到,萧峰对阿朱的呵护几乎到了无微不至的地步,却又严守礼数,并无逾越。阿朱对萧峰,亦是满心信赖与依恋,目光追随间,情意绵绵。看着这对历经磨难、险些生死相隔的有情人终得重逢相伴,王语嫣心中并无波澜,只有一种见证历史拐点的平静,以及一丝淡淡的、说不清是欣慰还是感慨的情绪。
这一日,众人行至一处险峻的山隘。隘口狭窄,仅容两人并肩通过,两侧皆是刀削斧劈般的峭壁,抬头只见一线天光。山风从隘口呼啸而过,发出呜呜的怪响。
走在最前的萧峰忽然停下脚步,抬手示意众人止步。他侧耳倾听片刻,浓眉缓缓蹙起。
“有血腥气。”他沉声道,声音在狭窄的隘道里带着回响。
众人顿时警觉。段誉和虚竹立刻将阿朱和王语嫣护在中间。王语嫣凝神感知,果然,风中除了土石和草木的气息,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新鲜的血腥味,从隘口深处飘来。
萧峰示意众人稍待,他独自上前,身形紧贴石壁,悄无声息地向前探去。不过片刻,他便折返回来,脸色凝重。
“前面有打斗痕迹,死了几个人,看服饰……像是函谷八友中人。”萧峰看向虚竹。
“函谷八友?”虚竹一愣,随即想起,“是了!苏星河师伯座下,有八位弟子,各擅琴棋书画、医卜星相、工匠花艺,合称函谷八友!他们……他们怎么会在这里?还……”
“过去看看。”萧峰当机立断。
众人小心穿过隘口,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不大的山间谷地。谷地中央,景象惨烈。
横七竖八躺倒着七八具尸体,皆作寻常文士或工匠打扮,正是函谷八友及其门人。伤口多在要害,血迹尚未完全凝固,显然死去不久。谷地一侧,还有几具身着星宿派服饰的尸体,死状同样凄惨。现场一片狼藉,刀剑散落,树木折断,显然经历过一场激烈厮杀。
“薛神医!范大哥!石三哥……”虚竹扑到一具尸体旁,声音颤抖。他虽然未曾与函谷八友谋面,但无崖子和苏星河都曾提及,视他们为师侄。此刻见他们惨死,心中悲愤难言。
萧峰迅速检查了现场,沉声道:“是星宿派下的手。但函谷八友也毙敌数人,最后……似乎有人突围了。”他指向谷地另一端,那里有拖曳的血迹和杂乱的脚印,通向密林深处。
“追!”虚竹红着眼睛就要往林子里冲。他虽性情温和,但师门血仇当前,又是如此惨状,憨直的性格里也迸发出了决绝的怒火。
“三弟且慢!”萧峰拦住他,“敌暗我明,小心有诈。”他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树林,“星宿派在此伏击函谷八友,定有所图。函谷八友是苏星河前辈弟子,此刻出现在擂鼓山附近……恐怕与珍珑棋局,或者与丁春秋寻找苏星河遗泽有关。”
王语嫣也蹲下身,仔细查看了一具星宿派弟子的尸体。伤口整齐,是一剑毙命,但剑法路数……她微微蹙眉,隐约觉得有些熟悉,似乎并非中原常见剑派的路子。
“大哥,我们怎么办?”段誉看着眼前惨状,也是义愤填膺。
萧峰略一沉吟:“兵分两路。二弟,你与三弟、阿朱姑娘沿血迹追踪,接应可能突围的函谷八友中人,务必小心。我与王姑娘留在此处,再仔细查探,看看有无其他线索,随后与你们汇合。”
他将阿朱托付给段誉和虚竹,是考虑到阿朱伤势未愈,需要保护,而段誉的凌波微步和六脉神剑(关键时刻或许能灵)、虚竹的雄浑内力,足以应对一般情况。自己与王语嫣留下,则是相信她的观察力和判断力,或许能发现一些被忽略的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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