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赶路救人（1/2）
“鄱阳湖”三个字，像一颗石子投入表面平静的深潭，在萧峰眼中激起的波澜虽被迅速压下，但庙内陡然凝滞的空气，却将那份深藏的悸动暴露无遗。
段誉看看萧峰，又看看王语嫣，欲言又止，脸上露出单纯的担忧。虚竹心思相对质朴，却也察觉大哥情绪有异，停止了研读羊皮卷，关切地望着他。
萧峰沉默了片刻，将旧酒囊重新系回腰间，动作恢复了惯有的沉稳。“星宿派搜寻未果，必不会罢休。此地虽隐蔽，亦非久留之地。”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火光映照下投下晃动的阴影，“王姑娘伤势渐愈，可勉强行动。我等需尽快离开。”
他没有再提鄱阳湖，也没有提那个“阿”姓女侠。但离开的方向，却自然而然地，指向了东南——鄱阳湖所在的大致方位。
王语嫣没有点破。她只是安静地点头，在虚竹和段誉的搀扶下站起身。左肩依旧使不上力，但借助一根新削的木杖，已能缓慢行走。体内北冥真气流转，配合着苏星河羊皮卷上的疗伤心法，恢复的速度超乎预期。
接下来的路程，气氛明显不同。萧峰的话更少了，常常独自走在最前，背影挺直，却仿佛背负着无形的千钧重担。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山林小径，警戒着可能出现的星宿派暗桩，也似乎在搜寻着别的什么痕迹。
段誉和虚竹也察觉到大哥心事重重，不敢过多打扰，只是更加细心地照料着王语嫣，同时默默提升戒备。王语嫣则抓住一切空暇，一边赶路，一边继续消化羊皮卷上的内容，尤其是那些关于追踪、反追踪、以及利用地形和环境隐匿的杂学。她将这些知识与凌波微步的轻身提纵之术结合，行走间虽仍有滞涩，但对周围环境的感知和利用能力，却在悄然提升。
路上也曾遭遇过两次零星的山匪剪径，不等萧峰出手，段誉的六脉神剑（时灵时不灵）和虚竹刚猛无俦的掌力便已轻松解决。王语嫣冷眼旁观，心中对这两位的武功特质有了更直观的认识：段誉的天赋与运气堪称逆天，但实战应变极差；虚竹内力雄浑，招式却太过质朴，缺乏变化。而萧峰……他几乎未曾真正出手，只是站在那里，渊渟岳峙的气势便已让匪徒胆寒。
数日后，一行人已接近鄱阳湖水域。空气中水汽渐浓，地势趋于平缓，人烟也稠密起来。萧峰变得越发沉默，赶路的速度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他不再刻意寻找最隐蔽的路径，有时甚至会走在靠近村落的官道旁，目光梭巡着来往行人，尤其是那些独行的、或看起来有些特别的女子。
王语嫣的心也渐渐提了起来。她知道，距离那个可能的“青石桥”之约的地点，或许已经不远。阿朱是生是死？萧峰会做出怎样的选择？自己那日在破庙含糊的提醒，以及如今逍遥派因果的介入，究竟能改变多少？
这一日傍晚，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压着浩渺的鄱阳湖面。风带着腥湿的水汽，掠过湖畔大片半人高的芦苇荡，发出哗啦啦的、令人心绪不宁的声响。
他们沿着湖岸一条偏僻的小径前行，准备在天黑前找到宿处。忽然，走在最前的萧峰脚步猛地顿住，身形骤然绷紧，像一柄瞬间出鞘半寸的利刃。
几乎同时，前方芦苇荡深处，传来一阵压抑的、带着痛楚的闷哼，以及兵刃撞击的脆响！紧接着，是一声清脆焦急、却因力竭而略显嘶哑的女子叱喝：“你们到底是谁？为何紧追不舍？！”
这声音……
萧峰浑身剧震，那双沉静如渊的眼眸中，陡然爆发出骇人的精光，混合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刻骨的恐惧，以及滔天的怒火！他再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来不及招呼段誉等人，身形如炮弹般激射而出，撞开层层密实的芦苇，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扑去！所过之处，劲风激荡，芦苇倒伏，留下一道清晰的、充满狂暴力量的轨迹。
“大哥！”段誉和虚竹惊呼，虽不明所以，但也知前方必有剧变，连忙护着王语嫣，紧随其后冲入芦苇荡。
王语嫣的心跳骤然失序。是阿朱！那声音，虽然嘶哑焦急，却依稀可辨！她还活着！而且……正在被人追杀！
芦苇荡深处，一片被踩踏得凌乱不堪的空地上，情形惨烈。
一名穿着鹅黄衫子、容颜秀丽却苍白如纸、嘴角带着血痕的少女，正背靠着一块半浸在水中的礁石，手持一柄短剑，勉力格挡着三名黑衣蒙面人的围攻。她身形踉跄，左肩衣衫破裂，渗出血迹，显然已受了不轻的伤。那三名黑衣人招式狠辣，配合默契，显然不是普通江湖匪类，招招直取要害，意图生擒，而非立刻击杀。
“阿朱！”
萧峰那一声饱含了无尽情感、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嘶吼，震得整片芦苇荡都似乎颤抖了一下！他双目赤红，人未至，掌力已如排山倒海般轰然拍出！
降龙十八掌——亢龙有悔！
刚猛无俦、沛然莫御的掌力，挟着萧峰此刻爆发的全部愤怒与恐惧，如同无形的巨龙，横扫而过！那三名黑衣人武功不弱，但在天下第一刚猛掌法面前，犹如螳臂当车。当先一人首当其冲，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被震得筋断骨折，倒飞出去，砸入芦苇丛中，生死不知。另外两人也被掌风余波扫中，气血翻腾，骇然暴退。
萧峰已如天神般落在阿朱身前，将她牢牢护在身后。他看也未看那两名退开的黑衣人，猛地转身，双手扶住阿朱摇摇欲坠的肩膀，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阿朱……阿朱！是你？真的是你？！你没死……你没……”
他语无伦次，巨大的狂喜和后怕冲击着他，这个顶天立地、面对千军万马也不曾变色的汉子，此刻竟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只是紧紧盯着阿朱苍白却鲜活的脸，仿佛一眨眼她就会消失。
阿朱仰起脸，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仿佛从天而降的萧峰，眼中的惊惶、绝望瞬间被巨大的震惊和不敢置信所取代，随即，泪水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混合着脸上的血污和泥水。“萧大哥……真的是你？我……我不是在做梦？”她声音哽咽，想笑，却呛咳起来，牵动伤口，眉头紧蹙。
那两名幸存的黑衣人对视一眼，眼中皆露出惊惧之色。萧峰的威名和刚才那一掌之威，足以让他们胆寒。其中一人咬了咬牙，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枚黑黝黝的弹丸，猛地掷向萧峰和阿朱脚下，同时厉喝：“撤！”
弹丸落地，“砰”地炸开一团浓密刺鼻的烟雾，迅速弥漫开来，遮蔽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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