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居民楼里的 996 太阳（2/2）

“对不起，我不能接受 996。” 她站起来，拿起帆布包，伞柄上的水珠滴在塑料凳上，留下个小小的湿痕，“谢谢您的面试。”

男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拒绝，嘴里的烟差点掉下来：“你可想好了？错过我们这，你还能找到工作吗？32 岁，已婚未育，没人会要你的！”

张小莫没回头，推开门走进楼道。外面的雨还在下，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她摸黑往下走，台阶上的青苔滑得她差点摔倒。她扶着冰冷的墙壁，心里有点委屈，却又松了口气 —— 至少她没妥协，没为了三千块钱，把自己的时间和尊严都卖了。

走到楼下，她撑开伞，沿着弄堂慢慢走。弄堂里的住户大多开着窗，飘出炒菜的香味和电视声，偶尔有孩子的笑声传出来，带着点烟火气的温暖。她掏出手机，给母亲打了个电话，声音尽量放得轻松：“妈，我刚才面试了一家公司，不太合适，我再看看。您今天给爸做什么好吃的了？”

“做了他爱吃的糖醋萝卜，” 母亲的声音很温柔，背景里传来父亲咳嗽的声音，“你爸刚才还问你什么时候回来，说想你了。对了，电商培训的课下周就开始了，我帮你把报名表寄过去了，你别忘了去上课。”

“知道了妈，” 张小莫的眼睛有点红，眼泪差点掉下来，“我下周就去上课，等我学会了开网店，就卖您腌的咸菜，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挂了电话，雨渐渐小了。她走到弄堂口，抬头看了眼天空，云层后面透出点微弱的光，像要放晴的样子。她摸了摸帆布包里的电商培训报名表，纸张比房贷单软很多，却带着点希 望的温度。想起刚才那家公司的液晶屏幕，亮得像小太阳，却只能照亮格子间的压抑，而她手里的报名表，或许能照亮一条不一样的路 —— 虽然未知，却带着家人的支持，带着她对生活的坚持。

她沿着马路慢慢走，路过一家便利店，进去买了个热包子。包子的热气透过塑料袋传到手上，暖得她心里发沉。她坐在便利店的窗边，看着外面来往的人群，手里的包子还没吃完，就掏出手机，开始搜索 “开网店卖土特产” 的教程。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虽然没那家公司的液晶屏亮，却带着点踏实的希望 —— 她知道，电商创业这条路肯定不好走，会遇到很多困难，比如不会运营，比如没有客源，比如赚不到钱，但她不想放弃，不想再被 “32 岁”“已婚未育”“996” 这些标签定义，不想再为了一份低薪工作委屈自己。

雨停了，太阳从云层后面探出来，照在马路上，把积水映得亮晶晶的。张小莫吃完包子，站起来，把手机放进帆布包，伞收起来夹在胳膊下。她的脚步比刚才坚定了些，沿着阳光走，影子被拉得很长，像在为她加油鼓劲。

她想起川北灾区的野雏菊，在废墟上也能开出花来；想起父亲在透析室里说的 “别放弃”；想起母亲丢掉的银镯，和她手里的电商培训报名表 —— 这些像铠甲一样的记忆，让她有勇气面对眼前的困境。她知道，居民楼里的 “996 太阳” 不是她的希望，真正的希望在她自己手里，在她对家人的牵挂里，在她不放弃的坚持里。

走了没多久，她看到路边有个花店，门口摆着几盆雏菊，白色的花瓣在阳光下格外鲜艳。她停下来，看了很久，然后走进花店，买了一朵，小心地放进帆布包，和电商培训报名表放在一起 —— 她想，等她的网店开起来，第一个订单，就送客户一朵雏菊，像当年小星送她那样，把希望传递下去。

阳光越来越暖，照在她的帆布包上，里面的雏菊、报名表、房贷单和父亲的透析方案，都被镀上了一层金边。张小莫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还会遇到很多像 “996 太阳” 这样的诱惑和困境，但她会一直走下去，带着家人的爱，带着心里的勇气，像野雏菊一样，在属于自己的土地上，开出属于自己的花。